又是一年盛夏，西苑的湖水邊，崇禎和張世澤坐在水邊的亭子裡，邊吃邊聊。今日是特意召他來聊聊。
張世澤再次卸任了總督京營兵馬戎政，因為崇禎打算讓他出任五軍都督府大都督。大都督這個職位已經廢棄很多年了。如今崇禎再度恢復，主要是想讓張世澤出面整頓京營和天下兵馬。
自從陝北民變之後，大明兵馬不堪一擊的樣子暴露無疑，給了皇帝沉重一擊。他即位以來辛辛苦苦搞了六年多，結果發現，現在一切再度回到了原點。原本能打的京營也回到了老樣子。
蔣炳忠接替張世澤出任總督京營兵馬戎政，張公子今日被崇禎宴請，就是變相的平臺召對，只不過改為在西苑太液池邊宴飲。
王承恩站在一邊伺候，宮女和太監們川流不息的上著海鮮。現在火車通車了，有了專用的冷藏車廂。用棉被保溫，內部放置裝滿冰塊的木桶降溫，可以把海鮮冷凍運輸到京城，甚至用低溫海水車廂把活的海鮮運來。
製冰早期靠硝石，現在楊府在北塘口和秦皇島碼頭都搞了鹽水低溫製冰的工廠。19世紀60年代法國率先實現大型機械製冰的商業化應用，主流採用氨作為製冷劑的蒸汽壓縮製冷系統，核心部件包含早期活塞式氨壓縮機、管式蒸發器、蒸汽動力驅動裝置，依靠蒸汽機提供動力完成製冷迴圈。
1860年代的技術，楊府完全可以實現，並沒有什麼難度。
塗山月和夫人們搞得那個全國冰激凌連鎖店，已經鋪滿了省城和沿海沿江的大型城市。早期是用硝石來製冰，透過曬乾迴圈使用。隨著往復式蒸汽機的普及和小型化，利用氨氣做冷卻劑，高濃度鹽水池低溫迴圈制冰法成為主流方法。
製冷機組將製冰池內的鹽水降溫至-10℃左右，依靠蒸汽動力的攪拌裝置讓鹽水迴圈流動。裝滿清水的鐵製冰桶浸沒在低溫鹽水中，經過約24小時的緩慢冷卻，桶內的水完全凍結成50~200公斤的大塊冰。
用蒸汽驅動的起重灌置將冰桶吊出，放入溫水槽短暫浸泡完成脫冰，冰塊順著滑道送入保溫冰庫儲存。
尤其是南方，夏季酷熱，這種工廠出產的半米見方，長度一米的冰磚大賣。因為工業化生產，價格便宜。有錢的人家，都會在室內放一個木桶，裡面放一塊冰磚來降溫。
這些冰磚都是井水燒開後冷凍的，可以直接打碎做冰沙、放入酒裡，製成冰鎮飲料。基本是開業一處火爆一處，塗山月賺得合不攏嘴。只不過這東西是季節性的生意，冬季就冷淡了下來，不過冬季喜歡喝加冰冷飲的也不少。
皇后娘娘看到了商機，給塗山月訂購了全套裝置，也在鮮魚口衚衕搞了一個皇家制冰廠。楊府下面的工廠現在可以生產使用氨氣為製冷劑的壓縮機。加上蒸汽機驅動，完全工業化生產。
這個工廠既可以滿足宮中對冰塊的需求，也可以對外出售。京城內對於保險肉類和魚類是有很大需求的。興禾超市就要買不少，用來冰鎮海魚和乳類產品。
崇禎用鍍金的夾子，把一些冰塊放進紅酒的木桶裡，發出叮咚的碰撞聲。這個小橡木桶，裝了二十斤紅葡萄酒。葡萄是昌平的皇莊種植的。這種葡萄酒沒有把糖抽出去，喝起來酸甜適口，更符合大明的飲食習慣。
“唉，朕辛辛苦苦搞了這麼多年，怎麼著兵馬就是不堪用呢。將士人人避戰怕死，撈錢倒是一個頂兩個。到了地方上就禍害百姓，百姓見了他們比見了匪徒還驚恐。童謠都傳唱，兵過如篦匪過如梳。”
崇禎喝了一口冰涼的葡萄酒，滿面愁容的問道：“你說楊凡那廝的兵馬為啥和朕的不一樣呢，他們為啥就能做到對百姓秋毫無犯呢。作戰也悍不畏死。”
張世澤想了想，問道：“陛下恕罪，臣想問問陛下，您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崇禎道：“自然是真話，你大膽說來，朕恕你無罪。”
張世澤放下酒杯，說道：“其實也複雜，看看朝廷兵馬和楊府家丁的成份就清楚了。”
崇禎有些摸不著頭腦問道：“不都是招募的募兵嗎，出身都一樣，有什麼不同。朕以前認為是楊家給的軍餉高，現在軍餉也差不多了，為什麼他們還是不肯用命。”
張世澤搖了搖頭，說道：“陛下，區別大了。”
“雖然都是從社會上招募的募兵，但楊凡招兵第一個條件就是必須要有家眷。而營兵才不管這個，只要身體強壯就招，才不管你有沒有家眷呢。”
崇禎恍然大悟道：“是楊凡用家眷控制他們。”
難怪楊府的兵馬沒有敢叛亂了，東林那幫人沒少私下拉攏，可是毫無效果，原來是家眷被當做人質控制起來了。
張世澤搖了搖頭，說道：“用家眷保證忠誠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一個人要是沒有家庭，沒有後代就沒有顧忌，是社會上的不穩定因素。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些光棍隊官府、甚至皇帝都不怕。”
“他們從內心裡就不知道為什麼拼命，他連後代都沒有為誰打拼呢。二兩銀子一擔米，你拼什麼命啊。營兵裡面全是這種光棍漢，軍餉根本養不起家，娶不到老婆。他們當兵就是混口飯吃，順便開拔時劫掠客商，禍害百姓，弄點錢財。要不然當兵幹啥啊。”
張世澤看崇禎聽得入神，繼續說道：“唐朝的府兵為啥能打，能自己備辦戰馬、盔甲、武器，自帶糧食甚至僕人、輔兵的人，能是平頭百姓嗎。他們都是小地主。他們不打退突厥，自己的田地和佃戶就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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