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一時間，書房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晉陽王面色鐵青，看看跪地哭訴的長子，又看看冷峻漠然的次子，心中怒火、失望、猜疑交織，難以決斷。
一直靜立在一旁的季雲深，見局勢僵持，心中微動，覺得或許可以出言緩和一下氣氛，剛想上前一步行禮開口，卻感覺到一道嚴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微微側頭，只見自家老爹正不著痕跡地對他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明確的制止。
季雲深立刻會意，穩了穩身子，收了心思。
季家在晉陽王麾下向來秉持中立，不參與世子與公子間的明爭暗鬥，這是立身之本。
如今他剛與世子司離有所接觸，若此刻貿然出聲，無論偏向哪一方，都極易被解讀為季家已經站隊，必將打破平衡，引來不必要的猜忌。
他立刻收斂心神，垂眸斂目，恢復了旁觀者的姿態。
季軍師見兒子領會了自己的意思，心中稍安。
他目光轉向面色變幻不定的晉陽王，作為共事多年、既是下屬亦是老友的他，深知此刻王爺心中定然天人交戰。
他緩步上前，對著晉陽王微微拱手，語氣沉穩平和，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王爺，”他先喚了一聲，將晉陽王的注意力吸引過來，隨即目光溫和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司沐，“大公子也請稍安勿躁。”
他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令人信服的威嚴，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爺執掌晉陽多年，歷經風雨，英明睿智，洞察秋毫。”他先捧了晉陽王一句，隨即話鋒轉入正題，“此事確有諸多蹊蹺之處。大公子聲稱信件系人構陷，而郡主與林姑娘則呈上此信作為物證。雙方各執一詞，空口無憑，的確難以立刻論斷。”
“然而，”季軍師語氣一轉，帶著對晉陽王決斷力的信任，“正如王爺方才所言，真偽之辨，關鍵在於證據。筆跡核對，便是最直接之法。王爺既已派人去取大公子平日文書，想必不久便有結果。”
他看向司沐，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大公子，若你果真清白，王爺在此，世子在此，軍中眾人亦可作證，絕不會讓任何人蒙受不白之冤，定會還你一個公道。但若......”
他微微停頓，目光變得深邃，“若查證屬實，也望大公子能坦誠以對，莫要再行攀扯，徒增罪責。王爺一向公正，自有明斷。”
季軍師這番話，滴水不漏。既安撫了情緒激動的司沐，給了他“查明真相”的希望，又暗中敲打他，若證據確鑿便不要再負隅頑抗。更重要的是，他將最終裁決權穩穩地交還到了晉陽王手中，既全了晉陽王的顏面。
晉陽王聽著老友這番入情入理的話，躁怒的心緒稍稍平復了些許。
他重重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季軍師的處置方式，沉聲道：“就依季軍師所言！一切，等筆跡核對之後再說！”
他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司沐身上：“在這之前，你給本王好好待著！若再敢胡言亂語，攀誣他人，休怪本王不講情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