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火候已到
晉陽王猛地轉過身,臉上那剛剛浮現的一絲動容瞬間被巨大的震驚和不敢置信所取代!他本以為司沐只是在軍需後勤上動了手腳,貪墨了些銀錢,卻萬萬沒想到,這蛀蟲竟然直接咬在了藥材供給的源頭上!而且是如此駭人聽聞的數額!
十萬兩!
這幾乎相當於晉陽邊軍大半年的常規軍餉!
竟在短短半年內,透過剋扣將士們的救命藥材,流入了私人的口袋?
司離將晉陽王臉上的震驚與難以置信盡收眼底,他知道火候已到,是該最後一擊,徹底斬斷父王那點不必要的慈父心腸的時候了。
他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彷彿承載了無數民生疾苦的力量,步步緊逼:
“父王,”他開口,目光卻彷彿穿透了書房華麗的牆壁,看到了更遠的地方,“大哥自幼長於王府,錦衣玉食,想來從未體會過尋常百姓是如何掙扎求生的。恐怕也不知,這十萬餘兩雪花銀,若是用於民生,足以讓數萬戶尋常百姓人家,安安穩穩地過上一年飽暖日子。”
他微微停頓,讓那數字與民生之間的巨大反差,深深烙印在晉陽王心中,隨即語氣轉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兒臣自宮中歸來,一路所見,並非盡是晉陽城的繁華。沿途村落,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者不計其數!便是那素有富庶之名的青州城內,刨去那些世代積累的豪商巨賈,能在短短半年內,憑正經生意賺到這十萬餘兩白銀的,也是屈指可數!”
他目光銳利如刀,最終落回面如死灰的司沐身上,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
“而大哥,還有這百草閣,卻能在供給軍需、本應保家衛國的藥材上,輕而易舉地搜刮到如此鉅款!可見其是吸了多少兵血民膏?”
晉陽王聽著兒子字字誅心的質問,看著那本象徵著滔天罪證的百草閣賬冊,最後一絲心軟徹底被熊熊怒火和巨大的失望所焚燬!
他想起邊關將士因劣藥而潰爛的傷口,想起年輕時從軍沿途所見百姓之苦,再對比司沐這奢靡無度的生活......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和憤怒直衝頭頂!
他猛地一腳踹開還在抓著他衣角哭求的白姨娘,看也不看被她撞翻的茶几和四濺的茶水,指著司沐,對那兩名親衛厲聲咆哮,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拖下去!給本王押入地牢!沒有本王的命令,誰敢求情,同罪論處!滾!”
白姨娘泣不成聲,眼見親衛死死架住了徹底癱軟、連呼喊都發不出的司沐,再顧不得形象,手腳並用爬過去,抱住了兒子,嘴裡還哭求著王爺開恩。
晉陽王已然揹著手轉了個身。
親衛見狀,扯開白姨娘,迅速將司沐拖離了書房。
白姨娘癱坐在地,望著兒子消失的方向,發出絕望的嗚咽。
司離自上而下,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癱坐在地、哀泣不止的白姨娘。那眼神中沒有勝利者的得意,也沒有對失敗者的憐憫,只有一片漠然。
白姨娘接觸到這目光,哭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嚨。
司離不再看她,轉身,對著依舊背對眾人的晉陽王,規規矩矩地拱手,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冷冽:“父王息怒,保重身體,兒臣先行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