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陳年舊事
待南枝退至外間守候，室內只剩下她們二人。燭火在琉璃燈罩內靜靜燃燒，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映得一室暖黃。窗外月色如洗，更顯得室內靜謐。
林清清端起溫度適宜的茶水，輕輕呷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才看向身旁抱著軟枕、眉頭微蹙的司煙，低聲問道：“煙兒，依你從前所見所聞，在......在蒲家那場變故發生之前，晉陽城中的治安究竟如何？除了那樁當街慘案，你可曾聽說過，或是府中下人議論過，哪家丟了孩子，卻尋不回來的？”
她問得仔細，多年前司煙畢竟還小，也不一定記事兒。
司煙聞言，放下了手裡的解酒湯，表情變得認真。她並非不諳世事的深閨小姐，幼時也常偷聽嬤嬤僕役們的閒談。
“治安......”司煙斟酌著用詞，“說實話，在我更小些的時候，印象裡晉陽城......算不上特別太平。尤其是城外和靠近城郊的地方。”她努力回憶著，“奶嬤嬤和院裡年紀大的婆子們偶爾會念叨，說哪條街坊的孩子傍晚在門口玩耍，一轉眼就不見了；又說城外哪個村子的寡婦，獨自帶著女兒過活，某天從田裡回來，女兒就不翼而飛，報了官也石沉大海......這類事情，似乎隔一陣子就能聽到一樁。”
她抬眼看向林清清，眸中帶著一絲後怕：“所以我小時候，奶嬤嬤看得我特別緊，幾乎不讓我單獨離開她的視線，更別說像其他官家小姐那樣偶爾被允許去街上逛逛了。府裡對我們這些孩子的看管也格外嚴厲，角門、後門都加了守衛，生怕出一點岔子。”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確定了些：“現在想來，那幾年，孩童失蹤的事，恐怕並非偶然。只是要麼發生在窮苦人家，要麼在城郊，掀不起太大風浪，官府也不甚重視，往往不了了之。直到......蒲家那件事。”
司煙的聲音壓低，帶著清晰的節點感：“他們家不算大富大貴，但也是正經人家，元宵廟會，眾目睽睽之下，男主人被殺，剛出生的女嬰被搶......這事太大了，捂不住。父王覺得在自己的地盤上發生這等惡事，簡直是打他的臉，更是危害百姓，何況那蒲家是藥商，父王是打仗出身，極為看重醫藥，是以當時便發了大火。我記得那之後，季伯伯......哦，就是季雲深的爹爹季軍師，他當時還是父王身邊最得力的長史，負責徹查那案子，並且藉著這個由頭，開始大力整頓晉陽城的治安。”
她眼中閃過一絲對季軍師的佩服：“季伯伯手段厲害，不僅查那夥山賊，連帶之前好些無頭懸案，疑似拐賣的舊案，都重新翻出來查。抓了不少人，也殺了不少，據說還牽扯出幾個與賊人勾結的胥吏，一併處置了。那陣子，城裡氣氛緊張得很，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至少明面上，丟孩子的事幾乎絕跡了，街面上的小偷小摸也少了許多。晉陽城的治安，確實是那之後才慢慢好起來的。”
說到這裡，司煙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聲音也更輕了：“而帶兵具體執行追剿、最後‘剿滅’了那夥山賊殘餘，立下功勞的......就是司沐。他年紀輕輕有此功勞，自然得父王賞識，自此便在軍中嶄露頭角。”
這個時間點和人物的關聯，此刻聽來，充滿了令人不安的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