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救人
小二被這聲音一驚，猛地從瞌睡中抬起頭來，迷迷瞪瞪地眨了眨眼，待看清面前站著的一行人，不由得一個激靈，瞌睡瞬間醒了大半。
為首那位玄衣青年目光冷峻，氣度不凡，身後跟著好幾個腰佩刀劍的隨從，個個面色肅然，後頭還有一位姍姍來遲的玉面公子，同樣帶著幾個隨從，瞧著應是一起的。
他連忙站起身來，手足無措地搓了搓手，結結巴巴道：“幾、幾位客官......掌櫃的病重得很，如今不管事了。貴客若要住店，樓上還有空房，小店乾淨敞亮......”
他說著，目光躲閃地掃過幾人腰間的刀劍，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被這陣仗嚇得不輕，又不敢貿然做主帶人去打擾病重的掌櫃。
林清清上前一步，手掌在櫃檯上拍了一下，在寂靜的大堂裡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她的聲音帶著趕路後的沙啞和急切：“我是你們掌櫃的外甥女，來救人的！快些帶路！”
小二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目光在她清冷的眉眼間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辨認什麼。
他猶豫了一瞬，沒聽過掌櫃的有什麼外甥女啊，可見此人神色急切不似作偽，又見那位玄衣青年面色冷峻，瞧著不似平常人，且腰間雖未佩刀，卻自有一股沉穩的壓迫感，讓他這個跑堂的連多問一句都不敢。
他終究不敢再拖延，側身領路，邊走邊搓著手道：“姑娘隨小的來，掌櫃的一家住後院東廂。此刻掌櫃娘子去外頭抓藥了，還沒回來，家裡怕是隻孩子和掌櫃他爹在......”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像是怕那句話會驚著什麼似的。
林清清腳步沒停，跟在後面穿過前堂的側門，踏進一個不大的院子。
暮色中一棵老槐樹靜默地立著，枝葉間漏下斑駁的天光。
東廂房的窗戶裡透出微弱的燭火，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一點昏黃的光。
院子裡很安靜，安靜得像是連風都不忍心在這裡大聲呼吸，只有東廂房內隱約傳來孩童細弱的、帶著睏意的低語，混在一個老人偶爾低低的咳嗽聲裡。
林清清在那扇門前敲了兩下。
裡頭傳來一句蒼老的聲音：“可是落下什麼了？”
林清清抬起手，指尖觸到粗糙的木門表面，微微用力，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
屋內的燭火跳了跳，將幾道影子投在牆上——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正低著頭用布巾替床上的人擦拭額角。
床邊一個小男孩趴在床沿，約莫四五歲，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此刻正撐著小腦袋看著床上的大人，嘴裡嘟囔著什麼，大概是“爹你快點好起來”。
老人聽到動靜，抬起眼來。
他看見門口站著的人——一個風塵僕僕的年輕姑娘，眉目清冷，目光落在他身後的床上。
他微微一愣，眯起渾濁的眼睛打量了她片刻。
片刻後，他放下手中的布巾，站起身來，聲音沙啞而緩慢：“姑娘是......”
林清清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那張床上。
被褥下躺著的那個人，面黃肌瘦，雙頰深陷，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可他眉眼的輪廓，依稀還能看出幾分舊日的影子，和原身記憶裡的某種遙遠的溫暖，隱隱約約地疊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