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疆,既是嫌棄她,可會與她生兒育女?”
裴岸聽到這裡,語氣微涼,“定然要生,若是不生,這樁聯姻就沒有意義。但聖意不明,若宮中不許,哪怕金拂雲懷胎八月,一朝分娩,也能斷了賀疆的後。”
聽到這裡,宋觀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麼殘酷?”
“父親傳來密信,賀大郎此人並非急病而亡,應是被人謀害。”
“賀大郎?”
宋觀舟一時沒想起此人身份,裴岸提醒道,“金拂雲前頭的未婚夫,如今賀家大不如從前,但從前也是比蔣家還要輝煌的溧陽大家族。”
“四郎,你的意思是——”
賀大郎之死,乃是金拂雲所為?
宋觀舟滿面駭然,“不可能吧。”裴岸點頭,“父親來信所言此事,他與賀家族長偶遇,若父親有這猜測,基本是大差不差。”
“她真是敢!”
宋觀舟不解,“真是為了你,魔怔了?”
裴岸一時語塞,眼角微落,“倒也不全是為了我,賀大郎急症是真,但賀家也請來名醫,本有好轉,卻又急轉直下,次日就沒了性命。”
說到這裡,裴岸低頭看向懷中嬌嬌媚媚的娘子,沉聲說道,“賀家許多生意,因著賀大郎去世,慢慢沒落,娘子可知落在何處?”
“金拂雲搶了?”
裴岸點頭,長嘆一聲,“十八歲時遊學到溧陽,也與賀家大郎把酒問盞,他性子儒雅,像從前的三哥那般,不爭不搶,時不時淺笑來,臉頰上露出又大又圓的酒窩。那可是賀家最明媚的兒郎——”
“金拂雲當誅!”
宋觀舟聽到這裡,更是怒不可及,在她沒看到的地兒,裴岸唇角微揚,露出一絲輕蔑笑意,“她在溧陽無法無天慣了,到京城之後,也覺得這裡同溧陽無二。若聖上不是長遠打算,就衝著她那不入流的手段,也難保長久平安。”
“到這份上,若真是為了你,我也覺得小看她了。”
宋觀舟由衷說道,“如今想來,隆恩寺我僥倖撿回性命,只怕也打亂了她的計劃。”
裴岸側首,看著宋觀舟茫然俏臉。
他眼含深情,輕輕吻了吻宋觀舟臉頰,“幸好我的觀舟聰明大膽。”裴岸不曾同人說過,他冒著大雨趕到隆恩寺,在找尋一番頗為無望時,看到宋觀舟在假山地下仰頭應聲,人間再多恩怨都不重要。
因為,觀舟還活著。
後來無數個夜裡,他半夜經常被滿身是血已離去的宋觀舟嚇醒,直到摸到身旁躺著熱乎乎的宋觀舟時,方才鬆了口氣。
裴岸博學多才,對宋觀舟的愛意,卻無法言說書寫。
夫妻談笑說心事時,郡主別苑,金拂雲滿面鐵青,看著青三姑,“你有膽……再說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