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二十二,那一日也是大雪封山,沒尋到落腳的地方,主僕三人只能冒雪前行,幸好,遇到了個破廟。
“那破廟裡,還供著如來佛祖,可佛祖無眼哪,放了個窮兇極惡之輩,我是女子,捱了一刀後,順著佛祖的蓮花坐檯就暈過去了,可我家大公子和宋利……”
都被殺了。
她醒過來,爬出去,尋到那涼透的屍首,欲哭無淚。
“表姑娘,小婦人是想著給大公子起個墓地的,可剛收起大公子的玉佩和私印,就被捲土重來賊子發現。”
聶七娘說到這裡,捂臉痛哭。
“我無處可逃,只能跳河,大公子和宋利……,沒了。 ”
醒過來的許淩俏,聽到這些話,只覺得心都要碎了,她幾度扶著窗欞,欲要起身,卻沒有一點力氣。
宋行陸,被人謀殺。
她懸著的那口氣,幾乎就此飛散。
蓮花一直緊緊的攙扶著她,聽到自己這個多災多難的姑娘,低聲呢喃,“該怎麼辦,如何是好,觀舟還等著大表哥呢……”
無人能從這個震撼人的訊息中安然無恙。
蕭北氣得捶桌,裴徹更是一言不發。
聶七娘從貼身的衣物內縫裡,取出宋行陸自小佩戴到大的平安環佩,還有那一枚小小的私印。
蕭篤拿到手上,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你說,是個獨眼的歹人,殺了你們公子和隨從宋利?”
“是的,小婦看得明明白白。”
獨眼?
蕭北拍案而起,“是餘成,金拂雲身邊的走狗,那三番五次謀害觀舟的賊子餘成!”
許淩俏無聲的淌著眼淚,她內心像是一片枯萎的花田,開始腐爛,開始變臭,開始面目猙獰。
面上,她卻無能為力。
伸手摸了摸額頭,還在發燙,她哽咽的聲音,似乎是從陰曹地府傳來的,“七娘子,勞煩告知大表哥最後所在的地方,請蕭家大哥、裴三哥辛苦一趟,差人去給我大表哥收個屍吧。”
她說完這話,身子一軟,從椅子上滑落,噗通跪倒在地。
“許妹妹起來說話,這事兒你放心,我差人去做,但也得等到雪停了。 ”
初四這一早,許淩俏事無鉅細的服侍著聶七娘。
“多謝表姑娘,從不曾見過,想不到跟我們姑娘長得這麼像。”
她氣息微弱,但還是掙扎著說了不少話。
許淩俏點點頭,“是的,見到我們的人,都會認錯,觀舟表妹一直惦記著表哥,一直一直差人去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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