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裴岸垂頭，單手揉著太陽穴，他靠坐在床上，閉目沉思。
秦大郎已按捺不住火氣，低聲說道，“季章，你欲行何事？怎地不與我商量一番，公主的護衛守住院門，我們也不能擅長，你這是……，你這是孤男寡女的過了一夜！？”
良久之後，裴岸才疲憊的睜開雙眼，“大哥，我將在不日之後，迎娶福滿公主劉妝。”
話音剛落，臨山的頭嗖的抬起來。
他滿臉嚴肅，“四公子，那少夫人呢？”
“劉妝親眼看到餘成殺了朱寶月， 她去刑部作證的前提是，我迎娶她進門。”
這短短兩句話，讓屋子裡陷入一片寂靜。
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秦大郎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化作一聲嘆息，“福滿公主……，真的是親眼所見？”
裴岸點頭，“是的，她同陛下提過，要給觀舟做證，但陛下並未理會。”
如今——
“賀疆同金家二度聯姻，逼迫著她嫁去東駿，她不忍走到那步田地，才請了我去，談好了這樁交易。”
秦大郎眉頭緊皺，面上全是擔憂，“聽說聖上是中意和親，若福滿公主隨便嫁人，恐怕會惹來龍顏大怒吧。”
裴岸搖頭。
“別的府邸倒是害怕，可鎮國公府不怕，我裴家被聖上嫌棄這麼多年，不多這麼一樁事。公主選了我，也是因為我背靠鎮國公府，她能脫開和親枷鎖，我能救出觀舟。”
秦大郎的面色，十分複雜。
倒是臨山，他斂下驚愕的眼神，低聲問道，“四公子，少夫人那樣的心性，若是不能與公主共處呢？”
裴岸閉目，仰天長嘆。
“臨山，我顧不了了，她怨我也好，恨我也罷，自此離開我，我也不會責怪她。”
“四公子……”
“活著就好。”
裴岸猶如從一場惡戰之中抽身出來，他累到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公主承諾，一屋之下，不分大小。”
話是這麼說的，可誰家原配在公主面前不低頭？
秦大郎不忍看裴岸的神情，他說不出一句負心薄倖的話，身為男人，能替妻子周旋到這個地步，幾乎不曾見過。
興許有些人會覺得裴岸攀上高枝了，但在裴岸心裡，這是一條令他不齒的路。
從成縣到京城，短短百里路，風景從此別樣。
賀疆還在謀劃和金七的親事，金拂雲在破屋裡苟延殘喘，許淩俏帶著蓮花住在小院之中，無人是開懷的，無人是愜意的。
各有各抓心撓肺的痛苦和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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