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疆氣得拂袖而去,金拂雲看著再度關上的院門,怔怔片刻,又坐下洗衣。
也不知是烏雲飄走,日頭更毒辣,還是她眼睛有些發花,在不知不覺中,大滴大滴的淚水,從眼眶裡直撲衣物中。
金拂雲的身後,似乎還躺著死去的餘成。
夏末秋初的天氣裡,她打了個冷顫,忽地,金拂雲再沒忍住心中苦澀,開始掩嘴哭泣。
哭她的女兒。
哭她的四世艱難。
哭第一世的裴岸,原來早早就死在第一世了,只有她念念不忘。
哭到哽咽不止泣不成聲,哭得跌坐地上,抓住了一把土,餘成死了,她也半瘋半癲,苟活到今日。
為何還活著?
不知啊!
八月初的一日,宋觀舟剛跟十幾個老者帶來的辦事人員吵完架,口乾舌燥的她走到院落裡,站在廊簷下呼哧呼哧喘氣。
福嫂上前,給她遞來一碗冰鎮甜漿子羹。
“這秋日,實在炎熱,吃這麼一口,極好呢。”
福嫂看著屋裡頭還在爭論不休的男人們,唇角帶著笑意,“二姑娘,就該是你這般的人,才壓得住這群男人,論打算盤沒您利索,論算賬,更沒您腦子好用。”
宋觀舟鬆了口氣,“今日到此為止,一會兒福嫂你去攆了他們,我也不做活了,歇歇氣。”
她精神好了不少,但依然清瘦。
外頭髮生的事情,她一無所知,充實忙碌且要了卿命的盤賬,讓宋觀舟覺得真心辛苦。
福嫂知曉她不易,打發了那十幾個漢子之後,給宋觀舟做了幾個下酒菜。
剛要去酒窖裡拿酒,就看到老者邁步走來。
他身後的隨從,提著兩壇酒,“二姑娘,若是不嫌棄,今日老夫陪你吃盞酒,如何?”
宋觀舟起身行禮,“老大人能吃酒了?”
前些時日,眼前老者中了暑氣,難受了好幾日,想不到人年紀大了,但恢復起來也挺快。
“能,老夫今日也帶了幾個肉菜過來,正好下酒。”
“既如此,晚輩恭敬不如從命,老大人請坐。”
二人分先後坐下,宋觀舟親自給老者斟酒,兩人你來我往,吃了三四盞酒後,老者吃了兩筷子菜, “今日瞧著還順利?”
宋觀舟點頭,“還好,也得虧老大人您請來的幫手,否則這些賬目真的是複雜、繁瑣,彎彎繞繞,難以捋清。”
“也是你做事認真!”
老者舉起酒盞,敬了宋觀舟一杯,“吃完這盞酒,有兩個事兒要跟你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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