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觀舟被扶了起來，她聽到裴漸自責的話語，連連搖頭，“哪裡能責怪父親，父親待我已是頂好的，這飛來橫禍誰也攔不住，幸好朝廷沒真的斬殺我。”
“為父知曉你被陛下安排去盤賬，也是九月份的事兒，之前還是想著能走宮裡的路子，哪怕能換成徒刑、流放，也好過腰斬。”
哪知，這個兒媳婦憑著一身本事，竟然被陛下安排到金家的盤賬之中。
“父親，我也比較詫異，但想著等死太難，有點事兒做的話，也好。”
“幾時開始的？”
這個啊！
宋觀舟略微回想，“五月份就出了刑獄，但那時並沒有告訴我無罪。”
裴漸聽到這裡，略有驚訝，“身負重罪，還能靜下心來做事？”
宋觀舟垂目，“父親，皇命不可違，加上他們也許了我好處，哥哥死得不明不白，盤的還是溧陽三部的賬——”
說到這裡，宋觀舟抬頭，“父親可有被牽連？”
裴漸搖頭，“還好，我退下時日早，如若真一直跟金蒙共事，此次劫難裡，鎮國公府定然要被波及。”
“我查閱過往舊賬，父親簽字畫押、私印之類出現的都比較少，故而也就放心大膽的查了。”
“為父還算堂堂正正，能查。”
說到這裡，二人都笑了起來，裴漸看著說話越發成熟的宋觀舟，語重心長問道，“觀舟，你是個很好的孩子，與四郎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公主入門的緣由，想必你也知曉，但成親這些時日，岸哥兒都住在燕來堂。”
“……四郎不該如此。”
“觀舟？”
“父親，我沒有資格多言，但四郎和公主，以及所有親眷都指著我活命，而今我也被無罪釋放，總而言之，這是個好事。咱想著這點就行了。”
“若是沒了你，岸哥兒的日子——”
宋觀舟抬眸，“父親，我們已經分開一年半了，不必再走回頭路，我昨日同四郎說得明白，人生何其短，我們該往各自的方向去努力。”
“觀舟，你說人生何其短，為父卻道人生之路漫長，你離了四郎，再難尋到這樣志同道合的丈夫，這——，為父很清楚。”
對！
宋觀舟點頭，“父親，我和四郎只是名存實亡，餘生我也不會再考量著嫁人，裴家不嫌棄，我就一直是您的兒媳婦。只是……，我不會再回公府度日。”
裴漸輕嘆，“你是在懲罰自己，也是懲罰岸哥兒。”
何苦呢？
“父親，我和四郎緣分已盡，何況，我身子孱弱，並不能生養，公主雖說是金枝玉葉，但也紆尊降貴來到公府，故而——”
她壓住心底的苦澀，儘量輕鬆說道，“……人生，也就這麼回事兒，我與他，還是不要相見的好。何況，老夫人幾度想要我的性命，這一點，我做不到不怨恨。”
為人子媳的身份，她宋觀舟做不來。
再度跪下，求了裴漸，“父親，兄長在過去幾年給我寫了不少書信，應當是到了公府，卻沒到我手上，還請父親想想法子，查一查這些書信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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