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聯邦,“沉思者穹頂”。
這裡的氣氛,比“征服者廣場”更加冰冷,更加絕望,如同冰封的墓穴。
巨大的環形戰術大廳內,落針可聞。先前還帶著優雅篤定笑容的聯邦高層們,此刻面如死灰,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癱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恐懼和一種大廈將傾的末日感。
總統塞巴斯蒂安·克洛諾斯沒有坐在主位。他背對著眾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依舊混亂喧囂的“征服者廣場”,身體微微顫抖。
他手中緊握著一個已經空了的酒杯,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慘白色。那身筆挺的臨時元帥制服,此刻穿在他身上,顯得無比諷刺和臃腫。
“誰能告訴我……”克洛諾斯的聲音響起,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著生鏽的鐵皮,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瘋狂:“那四十多臺機甲……為什麼會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自己掉下去?!為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猛地轉過身!猩紅的眼睛死死釘在情報主管約翰·卡萊爾和“牧羊人”身上,那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要將他們凌遲!
“卡萊爾!你的‘鷹眼’呢?你的‘鼴鼠’呢?都瞎了嗎?!大夏人在我們的機甲裡裝了炸彈?!還是他們掌握了什麼巫術?!”克洛諾斯將手中的空酒杯狠狠砸向卡萊爾的方向!酒杯擦著卡萊爾的頭皮飛過,砸在後面的合金牆壁上,粉碎!
卡萊爾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襯衫。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比誰都清楚,所有關於大夏刑天機甲的情報,都如同石沉大海,對方的技術保密做到了極致!而那些詭異的墜落……更是超出了他情報系統的理解範疇。
“還有你!‘牧羊人’!”克洛諾斯的目光轉向那個銀髮男人,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冰冷的殺意:“你的‘靜謐之握’呢?你信誓旦旦的‘新人類軍團’呢?!為什麼!為什麼駕駛員會突然腦死亡?!為什麼頭盔裡全是血?!告訴我!是不是你那個該死的系統!那個你耗費聯邦無數資源、寄予厚望的系統——它才是殺死我們‘天使’的兇手?!!”
“牧羊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引以為傲的冷靜和科技自信在總統的咆哮和冰冷的現實面前徹底崩潰。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了驚恐的血絲,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不!不可能!‘靜謐之握’系統是完美的!它的神經同步率穩定演算法經過千錘百煉!一定是……一定是大夏人搞的鬼!是他們利用了某種我們未知的技術干擾!或者是……或者是……”
他的目光猛地掃過縮在角落、面無人色的趙啟明,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指控:“是他!是趙啟明!是他從大夏那個陳勝手裡買來的‘龍巢一號’技術包!一定是那個技術包有問題!是陷阱!陳勝那個魔鬼,他在裡面埋了毒!是那個技術包汙染了我們的系統!引發了神經過載!”
轟——!
如同平地驚雷!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趙啟明身上!
趙啟明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臉色慘白如死人,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滾而落,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起了陳勝在“聽松閣”交出資料包時那虛弱妥協卻又深不可測的眼神,想起了自己當時沾沾自喜的愚蠢……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龍巢一號’……技術包……”“牧羊人”如同魔怔般,猛地撲到主控臺前,雙手顫抖著調出了當初趙啟明上交的、經過層層“驗證”才被“天使熔爐”系統核心吸收融合的“龍巢一號”神經最佳化框架資料流。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些看似精妙、實則如同致命密碼般潛藏的程式碼片段,尤其是那個被命名為“神經元協調增益演算法2.0”的核心模組。
“放大!這裡!還有這裡!”“牧羊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手指在螢幕上瘋狂點著:“看這個混沌引數引入模型!它在特定神經訊號頻率下,會與‘靜謐之握’的底層諧振頻率產生不可預測的耦合放大!還有這個過載反饋抑制環……它……它被惡意篡改過!反向放大了神經電流波動!還有這裡!這些冗餘程式碼……它們是觸發器!是潛伏的毒蛇!當駕駛員進行高強度機動、精神高度集中、神經訊號達到某個閾值時……這些該死的程式碼就會被啟用!它們……它們不是增益!是毒藥!是直接作用於駕駛員腦幹的神經過載炸彈!!”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血淚般的絕望和難以置信的恐懼,嘶吼道:“陳勝!他早就知道!他給我們的不是技術!是……是套在我們‘天使’脖子上的、遙控引爆的絞索!”
“噗通!”趙啟明再也支撐不住,徹底癱軟在地,褲襠處瞬間溼了一大片,腥臊的氣味瀰漫開來。他目光渙散,口中無意識地喃喃:“陷阱……是陷阱……我完了……我們都完了……”
“牧羊人”也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幾步,背靠著冰冷的合金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他看著螢幕上那些如同惡魔低語般的程式碼,看著癱軟在地、失禁的趙啟明,再看向總統克洛諾斯那如同要噴出地獄之火的眼睛,一股徹骨的寒意凍結了他的骨髓。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沉思者穹頂”內蔓延。
技術陷阱!
一個精心策劃、利用凱撒的貪婪和傲慢、從金融滲透開始就埋下的致命陷阱!
不僅讓聯邦損失了八十臺寶貴的機甲(其中四十九臺等於被自己人“殺死”),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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