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位是?”蘇瑜的目光轉向王磊和趙大勇。
“報告首長!”王磊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立正,聲音洪亮得有些變調:“我叫王磊!機甲戰鬥系新生!”
“趙大勇!也是機甲戰鬥系!”趙大勇也跟著挺胸,聲音渾厚。
蘇瑜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嗯。上車吧。”
她言簡意賅,沒有絲毫客套,轉身就走向越野車副駕駛位置。
王磊和趙大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狂喜!沾光了!竟然能搭上這種級別的專車?!兩人連忙手忙腳亂地拎起自己沉重的行李,激動又緊張地拉開後座車門。
陳勝則平靜地將自己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那個沉重的工具袋被他小心地放在自己腳邊。他拉開另一側後座車門,坐了進去。車內空間寬敞,但內飾簡潔硬朗,充滿了軍用器械特有的冷硬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和機油混合的氣息。
蘇瑜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目光再次落在陳勝身上。她看到陳勝上車後,並沒有像王磊和趙大勇那樣好奇地東張西望,而是平靜地靠坐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神深邃,彷彿在思考著什麼。那份沉靜,與這輛咆哮的鋼鐵猛獸,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開車。”蘇瑜對駕駛位上一名同樣軍裝筆挺、沉默寡言計程車官說道。
引擎發出一聲低吼,黑色越野車如同離弦之箭,平穩而迅猛地匯入車流,將青嵐市的晨光與喧囂遠遠甩在身後。
* * *
列車在遼闊的平原上飛馳,窗外的景色由熟悉的城市輪廓逐漸變為廣袤的田野和起伏的山巒。陽光透過車窗,在車廂內投下移動的光斑。
王磊和趙大勇最初的興奮勁過去後,在引擎低沉的嗡鳴和車廂的輕微顛簸中,竟靠著椅背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他們臉上還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對這特殊待遇的滿足。
蘇瑜則坐得筆直,目光銳利地注視著前方道路,如同警惕的哨兵。她的餘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後視鏡中那個沉靜的身影。
陳勝沒有睡。他微微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眼神卻有些飄忽,並未聚焦在那些具體的景物上。他的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膝蓋上,食指和中指卻在極其輕微地、以一種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幅度和頻率,交替地、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骨下方的位置。
嗒…嗒嗒…嗒…嗒嗒嗒…
節奏時而舒緩,時而急促,時而停頓,時而連續。這並非無意識的動作。每一次敲擊的力度、頻率、間隔,都對應著他腦海中高速推演的、“星火”淬鍊法第一階段某個核心能量回路的訊號模擬!指尖的細微震動,彷彿在引導著虛擬的生物電流,衝擊著那個迴路的關鍵節點。每一次成功的“衝擊”,都伴隨著神經深處模擬的電流灼燒感,帶來一陣陣針扎般的幻痛。
他在利用這旅途的間隙,進行著無聲的、高強度的神經錘鍊!將碎片時間壓榨到極致!
蘇瑜的瞳孔微微收縮。作為一名經歷過嚴格軍事訓練、尤其擅長觀察細節的特戰軍官,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陳勝手指那細微到極致的動作!那絕非普通的無意識敲擊!那節奏,那力度變化,甚至那指尖微微的震顫幅度,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精準和控制力!彷彿在…模擬某種複雜的訊號傳遞?或者…在進行某種神經層面的自我訓練?
聯想到李副校長語焉不詳的交代,聯想到這個年輕人身上那份超越年齡的沉靜和可怕的意志力,蘇瑜的心頭猛地一凜!這個陳勝…他腦子裡到底裝著什麼?他在做什麼?
就在這時,陳勝似乎感覺到了蘇瑜探究的目光。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作驟然停止。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地迎上後視鏡中蘇瑜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
兩人的目光在狹窄的車廂後視鏡中無聲交匯。
蘇瑜的眼神帶著審視、探究和一絲被發現的警覺。
陳勝的眼神則如同深潭,平靜無波,沒有絲毫被窺探的慌亂,只有一種洞悉對方好奇的瞭然。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迴避。只是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對後視鏡中的蘇瑜,點了一下頭。那動作細微到幾乎不存在,卻帶著一種無需言明的默契——他察覺到了她的觀察,但無意解釋,也不在意。
隨即,陳勝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他從隨身攜帶的、那個半舊的帆布工具袋裡(並未放在後備箱),翻找了一下。在蘇瑜略帶詫異的目光注視下,他拿出來的不是書本,也不是電子產品,而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邊緣有些磨損的硬皮筆記本,和一支樣式普通、但明顯被精心保養過的金屬鋼筆——正是林薇在餞行宴上送的那支。
他翻開筆記本,裡面並非密密麻麻的文字,而是佈滿了極其複雜、如同天書般的符號、拓撲圖、微分方程和能量流線圖!蘇瑜的目光掃過,以她受過高等軍事工程教育的眼光,也只能勉強辨認出其中幾個涉及流體力學和能量轉換的符號,整體結構之精妙複雜,遠超她的理解範疇!
陳勝擰開筆帽,筆尖在紙頁上流暢地移動起來。他沒有繼續剛才的神經模擬,而是在繪製一個全新的結構圖——那是一個高度簡化的、基於暗物質約束理論的新型能量核心緩衝閥結構草圖!線條精準,比例協調,充滿了工程學的冷硬美感。他一邊繪製,一邊在空白處快速標註著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理解的符號和引數,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車廂引擎的嗡鳴中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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