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皇城。
雲麾大將軍蘭有光回京了。
他午時入城門,未時入宮面聖,不知與陛下說了什麼,又過了一個時辰,天子下了口諭,傳崔相與六部尚書入宮議事。
申時四刻,崔相與五部尚書入御書房,唯季本昌缺席。
洪公公道:“陛下,戶部衙門的人說,季大人午時便去了戶部公田,老奴已派人去傳話,但......那片公田所處城郊,季大人約莫還需一個時辰方能趕回來。”
蘭有光暗中嘀咕:“那摳門玩應兒,不在正好......”
六部尚書當中,他看那季本昌最不得勁。
一個天生的守財奴,跟他這般豪邁之人,根本尿不到一個壺裡。
天子沉思片刻,“蘭卿,沙州府之事,你先大致同眾卿說說。”
“是!”蘭有光直接看向兵部尚書郭忠恕:“老郭,沙州府可能要打仗了,你兵部得提前做好準備。”
“打仗?!”郭忠恕通身一震,“蘭將軍,你此言何意?沙州百姓剛安定了沒幾年,哪裡經得起這般折騰?”
嶽震川也面露急色:“蘭將軍,可是那些境外羌人又來犯了?”
他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
且說那羌族部落多,人心又散,最易生亂!
遙想數年前,還是蘭有光帶兵衝出邊境線,襲了羌人一個大部落,才得以殺一儆百,嚇得那些部落同大周簽了止戰契。
但也恰是那一紙止戰契,將那些原本散亂無章的羌人部落,全都拴在了一條繩上。
到如今,那些部落不動則已,若整軍一動......沙州百姓的日子,怕就難過了。
“若只是羌人來犯,本將還不至於提前回京。”蘭有光眉頭緊鎖,“兩個月前,沙州青勒縣令暗中勾結羌人,偷運縣衙存糧出境,被我家大蛋當場擒獲。”
“偷運存糧?!”郭忠恕大驚:“若本官沒記錯,青勒縣糧庫在沙州府各縣中,可是數一數二的大!如此明目張膽的勾結外族,那青勒縣令莫不是瘋了!”
“可不就是瘋了!”蘭有光一拳砸在大柱上,“那良心狗肺的東西!一邊偷賣存糧,一邊暗中煽動百姓,說如今我朝有了高產水稻,柳陽府、京畿一帶的糧食都堆成山了,壓根瞧不上沙州這貧瘠之地,早晚會將沙州丟給羌人,讓百姓自生自滅!依我看,那狗東西就是怕朝廷放棄沙州,便提前給自己謀了個後路!”
嶽震川氣得渾身發抖,“亂臣賊子!通敵叛國!攪亂民心!若沙州百姓當真信了這些話,怕是......”
怕真會如蘭有光所言,沙州戰事將生。
駱必知眉頭擰成一團,思忖後問道蘭有光:“蘭將軍,現青勒縣令人在何處?”
蘭有光嘴角一撇:“死半道上了。”
“死了?”駱必知直覺有異,追問:“死因為何?”
蘭有光回想片刻,道:“前一天人還好好的,還問我家大蛋討水喝來著,可第二日天一亮,人就已經斷了氣。兩個軍醫都瞧過,他身上沒傷口,死狀也不像中毒,倒像是......中風。”
“中風?”駱必知眉頭依舊緊皺:“他很胖?”
蘭有光搖頭:“一點都不,是個瘦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