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震川緩過神來,也發現了這點不同尋常之處:“中風者,多身形肥胖、氣血壅滯,可一個瘦骨嶙峋、前一日還能正常討水喝的人,次日便中風暴斃,這......有些說不通啊!”
蘭有光也道:“我家大蛋也說,那狗東西死得不對勁,但兩個軍醫都看了,的確沒發現異常。”
駱必知垂眸沉思。
一時,御書房中陷入寂靜。
片刻後,天子問道:“駱卿可是發現有何異常之處?”
駱必知神色凝重:“陛下,臣認為,此人在青勒縣的行事,有些不合常理。”
天子如有所思,蘭有光一拍大柱:“我家大蛋也這麼說!”
嶽震川追問:“大蛋......不,小將軍如何說的?”
蘭有光突然起範,莫名其妙開始模樣蘭大蛋的語氣:“若我是青勒縣令,絕不會在偷賣存糧之際,散播謠言煽動民心。”
雖然他還有些沒琢磨透其中利害。
但他家大蛋向來聰慧,絕不會無的放矢。
駱必知點頭,對天子道:“陛下,世人皆知,賣糧叛國乃是大罪,若那青勒縣令確有不臣之心,當該先暗中賣糧、守緊風聲、藏好贓款,待一切都塵埃落定後,最後煽動民心,再趁百姓惶惶不安之際,配合羌人作亂才是。可他偏一邊偷賣存糧,引羌人覬覦,一邊又放出風聲,引朝廷重視,這難道不是主動引火燒身,鉤雲麾軍盯上他嗎?”
蘭有光聞言一拍大腿:“我家大蛋也是這麼說的!”
他這聲喊,將天子剛連起來的思緒攪了個七零八落。
天子無奈:“蘭卿,蘭大不是改名‘見豐’了嗎?莫再喚他大蛋,有辱斯文。”
蘭有光撓頭:“臣一事嘴快,陛下見諒......”
天子擺手,又問:“屍體帶回來了嗎?”
蘭有光道:“帶回來了,不過都臭了,香粉都蓋不住味兒。”
嶽震川揉了揉鼻子。
就說這蘭有光身上,怎麼又香又臭的。
駱必知抬眸道:“陛下,臣想驗屍。”
蘭有光暗中打個哆嗦。
世人都說,他們這些刀尖舔血之輩心狠手辣,依他看,刑部那些空心人的手,可比他們這些莽夫辣得多。
“準了。”天子道:“儘快查明其死因。至於沙州府那邊......”
“陛下,老臣認為,當務之急,是穩定沙州民心。”沉默許久的崔相終於開口:“正如蘭將軍所言,若朝廷不妥善處理此事,彼時沙州民心動搖,內憂外患,恐生戰事,於百姓不利。”
話音落下,各部尚書罕見地沒有出言反駁。
嶽震川問蘭有光:“蘭將軍,眼下沙州局勢如何?”
“安北軍守著的。”蘭有光道:“我家大......犬子說,羌人不敢妄動,且安北將軍有勇有謀,就算真打起來了,安北軍也能守住沙州。但犬子還說,戰前糧草必早行於兵馬,所以戶部得早點做打算,不能摳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