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勞民傷財,是御書房內所有人都明白的一個道理。
可如今沙州糧食欠收,內憂外患,若官府存糧持續匱乏,謠言只會愈演愈烈。
即便安北軍能守住邊境,可若民心一散,沙州......遲早會亂。
嶽震川看著身旁空著的座位,對天子道:“陛下,待季尚書前來,便同他商討調糧一事吧......眼下安民心是關鍵,萬不可讓百姓與朝廷離心。”
禮部尚書郭必正垂眸琢磨片刻,先是道:“嶽尚書言之有理。”
又道:“但陛下,沙州地處偏僻,距上京有千里之遙,且沙州多沙地,尋常稻麥種下去要麼枯死,要麼畝產極低,即便朝廷年年撥糧,依舊只能解一時之困,無法從根源上改變沙州糧荒之局面。若想讓百姓徹底安心,唯有讓沙州自身能產出足夠的糧食,才能杜絕謠言、斷絕羌人可乘之機。”
話剛一說完,蘭有光便嚷嚷起來:“郭尚書,你久居禮部,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吶!你去過沙州嗎?見過那邊的田地嗎?那破地兒,能種出畝產一百斤的糧食,已是很不得了了,談何自給自足?”
郭必正被他懟得一噎:“......蘭將軍,本官雖未曾去過沙州,但也知道,法子都是人想出來的。今日陛下喚我等前來,不就為集思廣益,尋破局之法嗎?”
“可你這法子壓根兒行不通啊!”
蘭有光繼續嚷嚷:“若沙州能自給,百姓又豈會被謠言煽動?郭尚書,咱說點實在的,行嗎?我家大蛋說,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調糧、減賦,讓沙州百姓知道,咱朝廷沒有放棄他們!”
“蘭將軍此言差矣!”
崔相眼突然開口,躬身道:“陛下,老臣認為,郭尚書所言有理。”
郭必正似是沒想到崔相會替自己說話,神色微微一頓。
崔相又道:“陛下,今沙州之困,看似是官吏通敵致使的民心動搖,但歸根結底,實因糧產匱乏、百姓無依所致。糧食不足,百姓便易信謠言,羌人便敢肆意挑釁。朝廷被動調撥糧食,久而久之,上下皆疲,實非良策。”
天子看著他面上的真切,緩聲問道:“那依崔卿所見,朝廷當如何應對此事?”
崔相眼中閃過一絲隱秘的喜意。
眾人都看向他,他故作沉思。
“陛下,老臣拙見......”他神色誠懇:“去歲,沈大人育出高產稻種,震驚朝野,亦讓老臣明白,糧種培育之術,實乃解天下糧荒之根本......”
天子臉色驟沉,毫不留情地打斷他:“你此話何意?想讓沈卿遠赴沙州育糧?朕告訴你,絕無可能!”
沙州土地貧瘠,乃不爭的事實,若沈卿前去育糧,沒個三五載,根本回不來!
更別說,沙州境外還有羌人虎視眈眈,若沈卿被羌人盯上,有個三長兩短......
嶽震川也想到了這層,轉頭怒目:“崔大人,本官當你為何久不言語,原是打著這等心思!”
這等心思?
崔相心中嗤笑,將腦袋埋得更低。
他開這個口,就沒想過天子會點頭應允。
而他真正所求之事,還在後面。
“陛下明鑑,老臣絕無此意!”他聲音發甕,“老臣此言,重在育種,而非育種之人!老臣絕無讓沈大人遠赴沙州之意,而是想懇請陛下下旨,墾荒育種,為沙州百姓尋一線生機!”
“墾荒育種?”天子雙眼微眯,“只是如此?”
”!下陛瞞欺敢不臣老“
。切懇腔一轉,去已早謔戲的中眼,頭抬緩緩相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