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壓枯枝。
崔府正廳外,終於響起了腳步聲。
最激動之人,莫過於崔尚己,這一天他等太久了,今日之後,他便不再是世人口中“下不出蛋的公雞”,而是一位堂堂正正的父親。
或是欣喜過了頭,他竟破天荒地對那剛踏進廳中的小姑娘,生了一絲憐憫。
“小音!”看著崔衿音肩頭的雪粒子,他大步上前,目露心疼,“外邊雪這般大,怎的不舉把傘?”
崔衿音眉頭微皺,後退半步,到了沈箏身旁。
崔尚己目光騰挪,落到沈箏面上,眸底閃過一絲驚豔:“護國侯?”
“大膽!”華鐸低喝。
僅一剎,廳內眾人紛紛側目,崔氏族老目露不愉。
崔氏乃京中百年望族,族中入仕子弟如過江之鯽,乃實打實的名門。
而沈箏呢?
一個剛好乘了東風的女人罷了,她的走狗,又憑何能對崔氏子弟大呼小叫?
一族老起身,由一小輩扶著,緩緩來到崔尚己旁,躬身行禮:“老拙見過護國侯。”
沈箏不動,不語。
族老面色一頓,挺直腰桿笑道:“老拙早早便聽聞,侯君乃性情中人,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就連侯君手下之人,都乃京中少見的女中豪傑。”
讀書人彎酸他人的話,向來張口就來,夾槍又帶棒。
他說沈箏是鄉下來的、沒禮貌的土包子,她手下的華鐸也是,不識大體。
可他似是忘了一件事——今日登門的“女中豪傑”,絕不止沈箏與華鐸主僕二人。
“噢喲!老身還當這是誰呢——”
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從沈箏身後響起,緊接著,徐驚鴻被徐郅介攙著,來到崔氏族老面前,上下打量他道:“這不是小韋子?你兩歲那年拉褲兜子,拉完邊哭邊玩屎的事兒,你這就給忘了?若論豪傑,在場之人誰比得過你?”
“你!”族老瞳孔猛地一顫,童年屈辱緩緩湧上心頭。
眼前這老太婆,是......是......!
“徐驚鴻!”
數名族老“騰”地起身,齊齊後退,又頻頻回頭望向崔相,低聲確認:“她、她是徐驚鴻?”
他們的確知道徐驚鴻回京了,也知道昨日這老太婆來鬧過一場。
可崔謹派人請他們前來時,是如何說的?
——“徐驚鴻年邁,早已不復當年風采,不會參與斷親一應事宜,還請諸位族老放心。”
放心。
......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