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殘陽一寸寸沒入雪峰背後，天地間的金色光華也隨之褪去。寒風愈發刺骨，卷著細碎的雪粒抽打在眾人臉上。
“前面好像有個山洞！”獨孤劍突然指著不遠處喊道，聲音在寒風中有些發顫。
眾人循聲望去，果然在陡峭的山壁上隱約可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玄焱低吼一聲，四蹄的藍焰忽明忽暗，率先朝洞口奔去。
“小心些。”周通揹著萎靡不振的丁春秋，沉聲道，“這大雪山中野獸眾多，說不定洞裡已有主人。”
無心小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小僧願先行探路。”
獨孤劍按住無心的肩膀：“還是我來吧。”說著，他抽出長劍，劍身在暮色中泛著寒光。
王語嫣被阿碧攙扶著，嘴唇已凍得發白。她看著徒弟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曾幾何時，那個在靈州城外被她救下的少年，如今已能獨當一面了。
“師父，您還好嗎？”獨孤劍回頭問道，眼中滿是關切。
王語嫣勉強一笑：“無妨，只是有些冷。”
玄焱突然從洞中竄出，衝著眾人低吼兩聲，藍焰明亮了些許，似是在示意安全。
洞內乾燥寬敞，比想象中要舒適許多。周通小心翼翼地將丁春秋放在一塊較為平整的石頭上。阿碧立刻從包袱裡取出毛毯，蓋在丁春秋身上。
阿碧剛安頓好王語嫣，卻見玄焱走到一堆乾柴前，輕輕噴出一縷藍色火焰，火堆“轟”地燃了起來。
“好傢伙！”周通笑道，“有玄焱在，咱們連火石都省了。”
火光映照下，眾人疲憊的面容終於舒展開來。阿碧手腳麻利地取出隨身攜帶的乾糧和路上採集的野菜，不一會兒，一鍋熱氣騰騰的野菜湯就煮好了。
“條件簡陋，大家將就些。”阿碧盛了一碗遞給王語嫣，“小姐先喝點熱湯暖暖身子。”
王語嫣接過碗，熱氣氤氳中，她看到阿碧凍得通紅的手指，心中一暖：“阿碧，辛苦你了。”
“嫣姐姐說哪裡話。”阿碧笑著搖頭，“這幾年要不是嫣姐姐，阿碧早就...”
王語嫣輕輕搖頭，示意她不必多言。兩人相視一笑，多年的主僕情誼盡在不言中。
“阿碧姐姐真是心靈手巧。”無心搓著手靠近火堆，“在這冰天雪地裡還能做出熱食來！”
阿碧微微一笑：“不過是些簡單的野菜湯，加上些乾肉，勉強填填肚子罷了。”
“是啊！阿碧姑娘的手藝當真了得。”周通捧著木碗，熱氣氤氳中映著他憨厚的笑容。那碗裡不過是用雪水煮的野菜湯，卻因添了幾株偶然發現的雪蓮而清香撲鼻。
阿碧正用樹枝撥弄火堆，聞言抿嘴一笑：“周大哥莫要取笑，這荒山野嶺的...”話音未落，洞外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驚得她手中樹枝“啪”地折斷。
獨孤劍立刻按劍而起，玄焱也猛地抬頭，藍焰暴漲。無心數著佛珠輕聲道：“雪狼夜出覓食，我們需加強戒備。”
獨孤劍抱劍而立，寶劍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光。“我去洞口守著。”他聲音雖輕卻透著堅定，“阿碧姐姐陪著師父在裡間歇息。”說著，目光掃過角落裡的丁春秋——老人胸前衣襟上的血跡已然凝固，在篝火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緊了緊手中劍柄，想起這一路的驚險：潛龍道中，無心因佛珠的反噬而受傷，丁爺爺為了救師父被石頭砸中...如今六人中，就屬自己和周師伯還算完好。這荒山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若真遇上什麼...
“劍兒。”周通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夜裡風大，把這個披上。”一件粗布外衫遞了過來。
獨孤劍接過衣衫，指尖觸到布料上細密的針腳——是阿碧姐姐的手藝。他心頭一暖，卻只是點點頭：“師伯也當心。”轉身時，餘光瞥見師父正為無心包紮傷口，火光映得她側臉格外柔和。
洞外風雪漸緊，獨孤劍在洞口盤膝而坐。他今年不過十八，卻早已習慣將擔憂壓在心底。長劍橫放膝上，少年望著遠處起伏的雪山輪廓，默默想著：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度過這一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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