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東海中的珍珠和盟已無用處’。”慕容復緩緩道,“彷彿在暗示,東海之事已有變數。但究竟是什麼變數,他們又不明說。”
李清露目光一閃,沒有接話。
車駕回到禮儀館,李清露徑自回房。慕容覆在院中踱步,反覆推敲近日種種。甘丹三人不知何時來到身側。
“公子有心事?”唐雨峰問。
慕容復將無極門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金刀行皺眉道:“無極門行事向來詭秘,但如此大費周章卻不真動手,確實蹊蹺。”
甘丹沉吟道:“老衲在契丹這些時日,倒是聽說了一件事。半月前,有一批中原人潛入都城,與宮中有聯絡。據說……與太子有關。”
慕容復心中一動:“大師可知是哪些人?”
“身份不明,但武功極高。”甘丹壓低聲音,“老衲曾遠遠見過其中一人出手,招式似少林而非少林,倒像是……西域金剛門的功夫。”
金剛門?慕容復想起少林寺中那些西域番僧。難道這些人也牽扯進來了?
“還有,”唐雨峰補充道,“我這幾日在城中打探,聽說契丹朝中近日有異動。南院大王蕭撻凜與北院大王耶律乙辛不和,而太子似乎站在蕭撻凜一邊。”
契丹朝爭?慕容復頓覺頭大。他本為復國而來,欲借契丹之力,卻不想捲入他國內鬥。但轉念一想,若能在契丹朝中尋得盟友,或許對大事更有助益。
只是這盟友該選誰?是看似正派的太子,還是深不可測的耶律洪基?亦或是那位手握兵權的蕭撻凜?
天色漸晚,宮中派來車駕接人。慕容復換了一身乾淨衣衫,隨李清露再入王庭。
御花園中已擺開宴席。雖是冬日,園中卻以牛皮大帳圍成暖閣,內設火盆,溫暖如春。席間除了耶律洪基父子、蕭撻凜等重臣,還有幾位契丹貴族作陪。
酒過三巡,耶律洪基忽然道:“朕聽說慕容公子劍法超群,不知可否讓朕開開眼界?”
來了。慕容復心中凜然,起身道:“陛下有命,敢不從之。只是獨舞無趣,不知可否請一位契丹勇士賜教?”
耶律洪基大笑:“好!蕭大王,你麾下可有好手?”
蕭撻凜起身:“臣帳下有一勇士,名喚拔裡速,善使雙刀,願與慕容公子切磋。”
話音未落,席間站起個鐵塔般的漢子,滿臉虯髯,目露精光。他走到場中,嚮慕容復抱拳,聲如悶雷:“請!”
慕容復緩緩拔劍。他知道,這場比試絕非尋常切磋,而是契丹在試探他的實力,甚至可能是整個西夏使團的實力。
拔裡速雙刀一展,率先攻來。刀法剛猛,勢如奔雷,確是沙場戰將的路數。慕容復不欲暴露真實武功,只以游龍劍法應對,劍走輕靈,避實擊虛。
二人交手二十餘招,拔裡速久攻不下,焦躁起來,刀勢更猛。慕容復看準一個破綻,劍尖輕點,正中其右手腕。拔裡速吃痛,單刀脫手。
“承讓。”慕容復收劍。
拔裡速面紅耳赤,低頭退下。席間響起稀落掌聲。
耶律洪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笑道:“慕容公子果然名不虛傳。來人,賜酒!”
侍從奉上金盃。慕容復接過,正要飲下,忽聽李清露輕咳一聲。他心中一凜,假作飲酒,實則將大半酒液傾入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