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上京城西的歸雲莊,一名黑衣男子獨立院中,仰望蒼穹。他面容剛毅,眉宇間有揮之不去的滄桑,最奇特的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卻又深不見底。
若耶律洪基在此,定會驚撥出聲。
因為這男子的相貌,竟與當年的南院大王蕭峰,有八九分相似。
“這裡好熟悉。”男子喃喃自語,聲音低沉沙啞,“我到底是誰,為何對此有種熟悉感……”
他沒有說完,只是握緊了拳頭。
晨風吹過,掀起他的衣角。衣袍之下,隱約可見一道猙獰的疤痕——那是貫穿胸膛的箭傷。
天亮了。
契丹都城從沉睡中甦醒,新的一天開始了。而這一天,註定將有許多人的命運,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歷史的車輪,正在悄無聲息中轉向。誰將成為贏家,誰將成為輸家,一切還未可知。
唯有時間,才會給出最終的答案。
上京驛館內,契丹與西夏的會盟正在正廳中進行。
太子耶律浚端坐主位,一身赭黃錦袍,頭戴金冠,雖不過二十出頭年紀,卻已有王者威儀。他身旁坐著南院大王蕭撻凜,這位契丹重臣年約五旬,面容冷峻,雙目銳利如鷹。廳中另有契丹將領數人,皆肅然而立。
對首坐著西夏銀川公主李清露。她今日換了一身月白錦袍,髮束金冠,雖為女子,氣度卻絲毫不遜於在場男子。慕容復則坐在她身側,一襲青衫,神色淡然,目光卻在契丹諸人面上掃過,似在觀察。
“公主殿下,我國主已命小王全權處理此事。”耶律浚開口,聲音清朗,“兩國聯手伐宋,乃是大勢所趨。我大遼兵強馬壯,可出兵三十萬,分三路南下。東路出幽州,直取河北;中路出雲州,進攻河東;西路出豐州,與貴國會師,共取陝西。”
蕭撻凜接話道:“我國願提供戰馬五萬匹,糧草五十萬石,助貴國大軍。戰後,河北、河東、京畿歸我大遼,陝西、隴右歸西夏,中原之地平分。至於江南,待拿下中原後再議。”
這條件一齣,廳內氣氛頓時凝重。
慕容復眉頭微蹙。契丹出兵三十萬不假,但西夏亦可出二十萬精兵,如此分配,西夏所得不過陝西隴右,實是吃虧。他側目看向李清露,卻見她神色不變,依舊含笑。
“太子殿下安排周到。”李清露緩緩開口,聲音清澈,“我西夏願出兵二十萬,與貴國西路大軍會師,共取陝西。戰後所得,按貴國所言分配。”
耶律浚與蕭撻凜對視一眼,眼中皆有訝色。他們原以為李清露必會討價還價,卻不料她答應得如此爽快。
“公主深明大義。”耶律浚笑道,“既如此,三日後便可簽訂盟約。”
慕容復心中疑慮更甚,幾次欲開口,卻又忍住。他見李清露朝他微微一笑,似在示意他不必多言,只得將話嚥下。
正在此時,變故陡生。
廳門轟然洞開,兩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直撲李清露!
那兩人一高一矮,皆著黑衣,面蒙黑巾。高者身形魁梧,出手間龍吟虎嘯;矮者掌風陰寒,所過之處空氣彷彿凝結。正是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無極門”殺手——天殘、地缺!
慕容復反應極快,身形一晃已擋在李清露身前。他左手虛劃一圈,使出“斗轉星移”之法,將高者剛猛掌力引向一旁;右手屈指成爪,施展“參合指”點向矮者掌心。兩招齊發,竟同時接下了兩人的攻勢。
“保護公主!”耶律浚厲聲喝道。
衛士們紛紛拔刀上前,卻又有七八名蒙面人從窗外、屋頂闖入。這些人招式各異,有拳法剛猛如少林羅漢拳,有劍法輕靈似華山劍術,顯然皆是中原武林好手。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些後來者竟不攻向李清露,轉而直撲耶律浚與蕭撻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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