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德贊將兩位高僧的勸誡說了,末了嘆道:“鳩摩智大師德高望重,他的話,本王不能不聽。”
多吉堅贊輕笑:“大師自然是好心,只是...他老了。”
“哦?”
“贊普請想,鳩摩智大師退隱多少年了?十年!這十年間,天下變了多少?”多吉堅贊走到輿圖前,手指點著宋境,“宋廷重文輕武,邊防空虛。如今內有兩浙民變,外有無極門之亂,正是千載良機。”
他轉過身,眼中閃著狂熱的光:“我吐蕃鐵騎若能趁勢而下,先取河湟,再奪隴右,佔據絲綢之路要道。屆時,東可圖中原,西可控西域,何愁不能成就霸業?”
赤松德贊被他說得心動,但想起鳩摩智的警告,又猶豫道:“可天象...”
“天象?”多吉堅贊大笑,“贊普,天象是死的,人是活的。昔日松贊干布一統高原,何曾問過天象?成大事者,當有逆天改命的氣魄!”
這話說得豪氣干雲,赤松德贊眼中終於燃起火焰。
“好!就依國師所言!”他一拍桌案,“傳令各部,集結兵馬,準備東征!”
命令傳出,吐蕃全境震動。
邏些城西,一處普通民宅內。
幾個老者圍坐火塘,面色憂愁。
“聽說了嗎?贊普要出兵打宋國。”一個白鬚老者嘆道。
“造孽啊!”另一個老嫗抹淚,“我家三個兒子,兩個要隨軍。這仗一打,不知還能回來幾個。”
一箇中年漢子悶聲道:“好好的日子不過,打什麼仗!我去年剛在山上開了片地,種青稞正有收成,這一走,全荒了。”
“可不是嘛。”另一人道,“我聽說宋國遠在千里之外,咱們吐蕃人去了那裡,水土不服,要生病的。”
眾人唉聲嘆氣。窗外,高原的夜空星斗璀璨,但每個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類似的情景,在吐蕃各地上演。儘管贊普下令重賞從軍者,但願意離鄉背井、遠征千里的人,終究不多。
三日後,布達拉宮傳出第二道命令:凡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子,皆需登記造冊,準備徵調。
怨聲,開始悄悄蔓延。
......
西夏都城興慶府,皇宮大殿。
國主李乾順高坐龍椅,雖年過五旬,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如鷹。這位西夏君主在位三十年,將一個小小党項政權,經營成雄踞西北的大國,其雄才大略,可見一斑。
今日朝會,議題只有一個:是否應遼國之約,聯兵攻宋。
“諸位愛卿,契丹來使已到三日,此事不能再拖。”李乾順聲音沉穩,“都說說吧。”
丞相嵬名安惠率先出列:“陛下,臣以為此乃天賜良機。宋廷近年賦稅日重,民變四起,邊防空虛。若我西夏與遼、吐蕃三路齊發,必能大獲全勝。”
樞密使野利仁榮卻道:“丞相此言差矣。宋國雖亂,但根基尚在。且我西夏與宋有景德和約,若背盟起兵,恐失信於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