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義?”大將軍赫連鐵樹冷笑,“國與國之間,只有利害,何來信義?當年宋太宗滅我先祖之仇,可還記得?”
這話一齣,殿中不少党項舊臣紛紛附和。當年李繼遷、李德明兩代苦心經營,才保住党項基業,這份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李乾順不動聲色,看向三個兒子:“三位皇子,你們怎麼看?”
大皇子李仁愛出列,他年近三十,相貌儒雅,頗有中原士大夫風範:“父皇,兒臣以為,出兵之事可行,但需慎重。一則要確保遼、吐蕃不會中途變卦,二則要選準時機,一擊必中。”
這番話說得四平八穩,既不得罪主戰派,也照顧了主和派的情緒。
李乾順點點頭,又看向三皇子李仁忠。
李仁忠年方二十,英氣勃發:“父皇,兒臣覺得大哥說得對。不過還要加一條——打下宋土,如何分配,須事先說清。莫要我們出了力,最後好處全讓契丹佔了。”
這話直指要害,殿中眾臣紛紛點頭。
最後輪到二皇子李仁孝。他是李清露一母同胞的兄長,年二十八,性情穩重。
“父皇,兒臣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李仁孝深吸一口氣:“兒臣以為,不該出兵。”
殿中一片譁然。
李仁孝繼續道:“理由有三。其一,我西夏立國,靠的是左右逢源。宋強則聯遼,遼強則聯宋,如此方能立足。若與遼合兵滅宋,屆時遼國獨大,我西夏如何自處?”
“其二,戰爭耗資巨大。去歲河西大旱,國庫本就不豐,若再大興兵戈,百姓賦稅必然加重,恐生內亂。”
“其三...”他頓了頓,“兒臣收到密報,宋廷已知我們與遼國密謀,正在調兵遣將。此時出兵,恐遭迎頭痛擊。”
這番話條理清晰,擲地有聲。主和派大臣紛紛投來讚許目光。
李乾順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很快掩去。他看向赫連鐵樹:“赫連將軍,二皇子所言,你以為如何?”
赫連鐵樹拱手道:“二殿下思慮周全,臣佩服。但兵法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宋廷縱有防備,我三國齊發,他也難以兼顧。”他話鋒一轉,“況且,此次聯盟是銀川公主一力促成,公主此刻正在汴京周旋。若我們猶豫不決,豈不辜負了公主一番苦心?”
提到李清露,李乾順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這時,一直沉默的御史中丞薛元禮出列:“陛下,臣有一言。銀川公主雖聰慧,但畢竟年輕,且是女子。軍國大事,當由朝堂公議,豈能因一人之見而決?”
這話說得委婉,實則是在質疑李清露的影響力。
李仁愛和李仁忠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深意。這個妹妹太過耀眼,已引起朝臣忌憚。
李乾順忽然笑了:“諸位愛卿所言,皆有道理。這樣吧,出兵之事,朕準了。”
主戰派大喜,主和派色變。
“但是,”李乾順繼續道,“不是現在。赫連鐵樹,朕命你整頓軍馬,囤積糧草,但未得朕令,不得妄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