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聽起來像是隨口說的閒話,可此刻想來,卻總覺得別有深意。
西月的江南……西月的江南……
慕容復忽然坐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西月二十五,是蘇州城一年一度的廟會。屆時,蘇州城的達官貴人、富商巨賈,都會聚集在城外的寒山寺,燒香拜佛,遊玩賞景。而蘇州知府,也會在那一天前往寒山寺進香,以示對佛祖的虔誠。
若是有人想在蘇州城鬧出什麼大事,西月二十五那一天,無疑是最好的時機。
慕容復越想越覺得心驚。他想起那些船隻的排列,進退有據,攻守兼備,分明是戰陣之法。那些人若是趁著廟會之機,突然發難,劫持蘇州知府,甚至攻入蘇州城……
他不敢再想下去。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梁師成是朝廷的人,他怎麼會讓人去劫持朝廷命官、攻打州府城池?這不是自毀長城麼?
除非……除非這不是梁師成的意思,而是那阿朱自己的主意!
慕容復心中思緒紛亂,一時理不出頭緒。他重新躺下,望著窗外的月光,久久無法入眠。
窗外,月光靜靜灑在他的臉上,溫柔而寧靜。
而在另一個房間裡,李清露也在望著窗外的月光,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無極門……”她輕聲自語,“有意思。”
她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秀麗的面容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在期待著什麼。
......
月光如水,灑在汴京城西三十里外的官道上。
官道旁的一片空地上,搭著十餘座氈帳,正是西夏使團的駐地。使團此行護送銀川公主前來大宋,原是為兩國修好,可如今公主卻半路離隊,只留下使團一干人等在汴京郊外乾等。
帳中燈火通明,觥籌交錯之聲遠遠傳出。
“來來來,梁大人,再飲一杯!”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西夏武將舉起酒碗,衝著對面的文官大聲吆喝。
那梁姓文官擺擺手,己有七八分醉意,卻仍是笑道:“赫連將軍海量,下官可不敢奉陪了。”
“哈哈哈!”赫連將軍大笑,將酒碗往桌上一頓,“你們大宋的酒,比我們西夏的馬奶子酒可差遠了,淡得跟水似的,喝不醉人!”
帳中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坐在主位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西夏老者,鬚髮花白,面容清瘦,正是使團正使嵬名承義。他眯著眼睛,似乎對這般喧鬧不以為意,只是慢慢喝著碗中的酒。
“嵬名大人,”赫連將軍轉向他,“您說公主這一去,何時才能回來?”
嵬名承義放下酒碗,淡淡道:“公主的事,不是你我能問的。”
赫連將軍訕訕一笑,又道:“大人今日進宮,那大宋小皇帝怎麼說?”
此言一齣,帳中眾人皆停下酒杯,望向嵬名承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