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從《易筋經》《北冥神功》《大日真經》《逍遙真經》四本經書中悟出的劍法,看似簡單,實則精妙無比。每一招都暗合道家的“無為”之道,自然而然地生髮出來,不留痕跡,卻蘊含無窮的變化。劍法的走勢圓轉如意,像是流水,像是行雲,沒有固定的形態,卻能適應任何變化。
周通看她刻完,暗暗驚歎。如今的王語嫣,雖然武功不知道有沒有恢復,但武學境界早就臻至化境。隨意修改的武功招式,就能演化成一套精妙的武功。那些在她看來只是隨手幾筆的東西,在旁人眼中已是無價之寶。
“我也來湊個熱鬧。”周通道,也取出一柄短劍,在王語嫣刻的招式旁邊,刻了幾招掌法。
那是他從靈鷲宮的武功中悟出的掌法,剛柔並濟,變化萬千。每一招都暗合“靈鷲”二字的神韻——靈巧如鷲,迅猛如電。與王語嫣的劍法相得益彰,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武學體系。
丁春秋在一旁看著,捋須道:“你們兩個,這是要在這裡開宗立派啊。將來有人進到這個山洞,看到這些武功招式,豈不是要以為這裡出過什麼世外高人?”
王語嫣笑道:“外公說笑了。只是興之所至,隨手刻的。不知多少年後,若有有緣人看到,也許能從中受益,那就是它的緣分了。”
周通也道:“是啊。當年劍神卓不凡,就是在山洞中偶得武功秘籍,成就了劍神的名聲。不知道咱們這番隨意所為,會不會成就另外一個武林高手。若真有那樣的人,倒也是一段佳話。”
兩人越刻越起興,你一招我一式,不知不覺間,竟在石壁上刻了數十招武功。有些是王語嫣的劍法,有些是周通的掌法,還有一些是兩人合創的招式,將劍法與掌法融為一體,威力倍增。
兩個人雖然武功不同,但都來自於逍遙派,因此武功招式極是相似。只是比起來,王語嫣的武功招式更是自然,更有道家的“無為”思想。她的劍法看似隨意,實則暗合天理,不著一絲痕跡。周通的掌法則更加剛猛,變化更多,但根基與王語嫣相通,並無衝突。
丁春秋看著石壁上的武功招式,暗暗點頭。他活了七十多年,見過無數武功秘籍,但像王語嫣和周通這樣,隨手就能創出一套精妙武功的人,還真是第一次見到。星宿派的武功雖然厲害,但都是前人留下的,他丁春秋不過是繼承者。而眼前這兩個人,卻是創造者。
若干年後,一個採參的老人無意中進入這個山洞,看到了這些武功招式。他參透了幾招,從中領悟了一些粗淺的武學道理,於是就能獨霸一方,成了長白山一帶的高手。這個人,就是後來在《射鵰英雄傳》中赫赫有名的“山參老頭”樑子翁。可惜他根基太淺,理解錯了王語嫣和周通的武功招式,只學到了皮毛,未能領會其中的精髓,最終遇到真正的高手,還是不堪一擊。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第二天,眾人繼續往山裡走。
越往深處走,雪越厚,路越難行。那頭野鹿沒有跟上來,火兒趴在王語嫣懷中,老老實實的,不再亂跑,但一雙眼睛還是滴溜溜地轉,四處張望,似乎在找它的新朋友。
眾人走了一天,仔細搜尋每一寸土地,卻始終沒有找到還魂草的影子。
丁春秋蹲在一棵大樹下,用一根小木棍撥開積雪,仔細辨認著一株植物的葉子。他看了半天,搖了搖頭,道:“這不是還魂草。雖然葉子有點像,但仔細看,葉子的形狀不對,邊緣的鋸齒也不對。這是普通的雪蓮,不是還魂草。”
周通蹲在另一處,也搖了搖頭,道:“我這邊的也不是。花倒是有些像,但葉子不對,莖也太細了。這是雪絨花,雖然也是珍稀草藥,但不是還魂草。”
王語嫣站在一塊岩石上,四下張望,雪原茫茫,一眼望不到邊。她嘆了口氣,道:“咱們已經找了幾天了,還是沒有找到。也許還魂草不在這座山裡。”
周通道:“也有可能。獨孤青霄也只是聽說,他自己也沒見過,只是聽別人說大青山有奇珍異草。也許還魂草在更深的地方,也許根本就不在這座山裡。咱們這次來,本就是碰碰運氣。”
丁春秋捋須道:“老夫覺得,咱們應該再往裡走走。都已經走到這裡了,不差這一兩天的路程。說不定翻過前面那座山,就能看到了。”
王語嫣沉吟片刻,道:“外公說得對。再往裡走一天,如果還是找不到,咱們就回去。”
眾人繼續往前走。
可越往深處走,路越難行。積雪越來越厚,有些地方已經沒過了腰。樹木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像是走進了另一片天地。寒風呼嘯,吹得人睜不開眼睛,臉上像被刀割一樣疼。
更糟糕的是,帶來的乾糧越來越少了。
阿碧清點了一下包袱裡的食物,臉色有些發白,道:“小姐,乾糧最多還能吃兩天。如果明天還找不到,咱們就得回去了。要不然,還沒找到還魂草,大家就先餓肚子了。山裡又找不到什麼吃的東西,這冰天雪地的,連野菜都沒有。”
王語嫣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明天再找一天,找不到就回去。不能讓大家跟著我捱餓。”
木婉清和阿碧坐在一塊石頭上,兩人的臉色都有些蒼白,嘴唇也有些發紫。她們的功力差了些,在這寒冷的地方,不見天日的地方,確實有些煎熬。雖然她們的武功都不弱,但連日趕路,又在這冰天雪地中,體力消耗極大。木婉清還好些,畢竟她曾獨自翻越雪山,多少有些經驗。阿碧就吃力多了,她從小在江南長大,何曾見過這樣的風雪?
王語嫣看著她們,心中有些心疼。她自己倒是還好,雖然內力沒有恢復,但在山中走了這麼多天,竟然一點也不覺得累。山中的一切,好像都能被她吸收——雪的寒冷、風的呼嘯、樹的呼吸、動物的氣息,這些都能被她感知到,甚至被她吸收進身體裡,轉化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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