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陽被銬住的雙手劇烈顫抖,鐐銬在椅背上撞出絕望的聲響:“為什麼...為什麼你寧願選擇這條路都不肯向我開口?
我們不是發過誓要永遠守護這身警服的嗎?!”
那人突然扯開襯衫,胸口猙獰的槍疤在昏暗光線下扭曲——那本該是三年前殉職的標記。
“開口?”他發出破碎的冷笑,甩出一疊醫療賬單砸在許昭陽臉上,
“換肝手術要八十萬,抗排異藥物每月兩萬!你告訴我,靠警察那點工資要攢到什麼時候?”
“那是我妹妹小蕊...”他聲音突然哽咽,“因為車禍受傷後,
她幾乎成了植物人...但她的心臟還在跳動!”指尖幾乎要掐進許昭陽肩胛骨,
“如果是江淮躺在這裡,你能保證自己不會變成魔鬼嗎?!”
許昭陽的怒吼卡在喉嚨裡。
他想起三年年前結案時,自己親手將烈士撫卹金交給那個哭到昏厥的婦人。
原來棺木裡躺著的,根本就不是他。
“鍾震...”這個名字從許昭陽齒縫間滲出時,帶著血的味道。
那個曾為他擋過子彈的戰友,那個他每年清明都去獻花的兄弟,
此刻正用槍口抵著他太陽穴。
臉頰被淚水浸透,他分不清是在祭奠誰的死亡。
鍾震走到門口突然駐足,陰影勾勒出他微微佝僂的脊背。
還記得我們畢業時在警徽下的誓言嗎?他聲音嘶啞得像生鏽的齒輪,你說要撕開所有黑暗...
他轉身將手機螢幕按在許昭陽眼前——
黃昊媽媽正在門口等著兒子回家,溫瑞安家的保姆車在盤山公路突然剎車失靈,周言的電腦正被遠端植入病毒。
這把黑傘...鍾震用槍管輕輕挑起許昭陽的下巴,
傘骨是廳級幹部,傘面是跨國財團。你撕得開嗎?撐傘的是更上面的人!
他摘下手錶放在地上,秒針走動的滴答聲在酒窖裡無限放大,
半小時後,要麼在結案報告上簽字,要麼...
監控畫面裡江淮的衣服被天台風吹得獵獵作響,像極了三年前鍾震時飄落的警服。
鐵門重重關上時,許昭陽在黑暗中劇烈喘息。
他瘋狂掙扎著被銬住的雙手,鐐銬邊緣磨出的鮮血順著椅腿流淌,漸漸匯成一個小小的血泊。
當許昭陽再次踏進市局大門時,晨光正穿透玻璃幕牆,將他疲憊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換下了常穿的警服,套著件灰撲撲的夾克,脖子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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