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輸進度條緩慢地爬行。
他趁這個間隙,開始清點手頭剩下的裝備:
· 筆記型電腦(勉強還有40%電量)
· 加密通訊器(訊號時斷時續)
· “擺渡人”工具箱(強酸、解碼器、潛水鏡)
· 那枚藍色令牌(此刻就貼在他胸口的內袋裡,冰冷而沉重)
· 一把摺疊刀(他唯一能算作武器的東西)
· 半瓶止痛藥(他倒出兩粒,幹吞下去,喉嚨火辣辣地疼)
· 錢包、護照、應急現金
這就是他與不知名罪犯對抗的全部家當了。
進度條終於走完。
遠端監控接入失敗。安全屋的所有攝像頭和感測器,全部離線。不是訊號中斷,是被物理關閉或破壞。
鄧小倫閉上眼睛。
他的判斷是對的。
那條通訊,那個“周言”,果然有問題。如果他們控制了安全屋,卻沒有在路上攔截他……
要麼是他們根本不知道有這個備用據點,要麼——這是一個更大的陷阱,他們故意讓他“逃”到這裡,觀察他下一步會聯絡誰,會暴露多少隱藏資源。
他不確定是哪種。但眼下,這間破舊、荒涼、毫無監控的208號房,是他唯一的孤島。
他開啟一個新的加密通訊視窗,給那個從未回應過、但理論上存在的“擺渡人”地址,傳送了一條極其簡短的資訊:
【安全屋已失。周言疑似被控。我在備用點。等待指令。】
傳送。
他不知道是否會得到回應。
不知道那個神秘的“擺渡人”到底是敵是友,甚至不知道對方是否真實存在。
但在這種被黑暗完全包圍的境地裡,哪怕只是一絲不確定的回聲,也值得嘗試。
然後,他躺回那張散發著陳舊氣息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細小的裂紋,開始計時。
距離周言“承諾”的十分鐘,早已過去。
他需要等待。
等待可能永遠不會來的指令,等待肋下的疼痛稍微緩解,等待天亮,或者等待命運給他的下一個——也可能是最後一個——機會。
窗外,荒原的風掠過枯草,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某種古老的、不祥的預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