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變了。
江淮在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不是劇烈的、宣告式的改變,
而是一種潤物無聲的“升級”——就像囚徒從集體牢房被移到了單人軟禁室,
待遇提升了,但囚禁的本質從未改變。
天花板依舊是一片沒有邊際的白,但更高了,給人一種不那麼壓抑的錯覺。
牆壁依舊是那種消磨時間的純色,但多了一些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暖色調紋理,彷彿是某種無聲的安撫。
床變大了,床墊柔軟得讓人一躺下就不想起來,
被褥散發著淡淡的、類似陽光曬過的氣味——在這裡待了這麼久,江淮幾乎忘記了“乾淨”和“舒適”是什麼樣的體驗。
最明顯的變化在房間一側。
一扇磨砂玻璃門,半開著,裡面隱約可見淋浴噴頭的輪廓。浴室。
江淮走過去,推開那扇門。
潔白的瓷磚,光潔的地面,一瓶未開封的洗髮水和沐浴露整齊地擺放在角落的架子上。
熱水器亮著綠燈,顯示隨時可以使用。鏡子上沒有一絲水垢,
清晰地映出他略顯蒼白但比之前整潔一些的臉——不知何時,有人在他沉睡時替他更換了衣物,梳理了頭髮。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受。
不是感激。不是警惕。而是一種……遲疑。
熱水。乾淨的衣服。柔軟的床。他們為什麼要給一個囚徒這些?
為了讓他“舒服”?還是為了讓他——
不想離開?
江淮回到床邊,坐下。床墊的柔軟讓他微微陷了進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托住。
他靠在床頭,不知怎的,發現自己竟然在發呆。
不是思考,不是回憶,甚至不是放空——就是單純地、毫無目的地待著。
……算了,先歇一會兒。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沒有在意。
催眠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江淮說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