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動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抓起桌上的一本書,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很響,書頁散開,落在地板上,封面朝上,是一本語文課本,
四年級的。江淮愣住了,話卡在喉嚨裡。那孩子又縮回椅子上,
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微微抖著,沒有哭出聲,只是抖。
客廳裡的交談聲停了。男人快步走進來,站在門口,看著地上那本書,
又看著蜷縮在椅子上的孩子,臉上閃過一絲什麼——不是憤怒,是更復雜的、
說不清的東西。他彎下腰,把那本書撿起來,放在桌上,書頁還散著,他沒有合上。
“小哲,”男人的聲音有些啞,像砂紙磨過粗糙的木頭,
“你不能這樣對警察叔叔。
他們是來關心你的。”孩子沒有抬頭,肩膀還在抖,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他把自己抱得更緊了,手指攥著衛衣的袖口,攥得指節泛白。
江淮彎下腰,把那本書撿起來,合上,放在桌角。
他沒有再看那個孩子,只是坐在那裡,望著窗外那線光,
望著窗簾縫隙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許昭陽站在門口,
看著江淮的背影,看著他微微低著的頭,看著他放在膝蓋上、
一動不動的雙手。
他沒有進去,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陪著他們,陪著這個沉默的、
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房間。男人站在許昭陽身後,搓著手,嘴唇動了幾次,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江淮站起來,走到門口,經過那個孩子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他一眼,孩子還是那個姿勢,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裡,
看不見表情。江淮把目光收回來,走出房間。
“他需要好好休息,等他情緒好了,我們再問他吧。”江淮說,聲音很輕。
男人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像怕點得輕了,別人就不信。
許昭陽跟男人說了幾句,無外乎是“有情況隨時聯絡”、
“我們也會繼續找線索”之類的話。
男人一一應著,把他們送到門口。門在他們身後關上,鎖舌咔嗒一聲,落進鎖孔裡。
走廊裡的燈是聲控的,已經滅了。許昭陽跺了一下腳,燈亮了,昏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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