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安靜下來。
雨刷還在響,一下,一下,
把那些落下來的水珠掃走,新的又落下來,永遠掃不乾淨。
許昭陽沒有再說話,把著方向盤,拐進那條巷子。
巷子窄,兩邊停滿了車,他開得很慢,後視鏡幾乎要蹭到別人的反光鏡。
江淮沒有說話,也沒有幫他看,只是坐在那裡,
望著前面那扇越來越近的單元門,門燈亮著,暖黃色的,照出一小片乾燥的地面。
許昭陽把車停好,熄了火。雨聲忽然清晰起來,沙沙的,密密地織成一張網,
把整輛車罩在裡面。他沒有急著下車,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泛白。
“江淮。”他叫了一聲。江淮轉過頭看著他。許昭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看著他那雙平靜的、什麼也看不出來的眼睛,又把話咽回去了。
他笑了一下,很輕,像在說沒事,然後推開車門,
雨聲湧進來,涼的,溼的,帶著泥土和落葉的氣息。
江淮也推開車門,撐開傘,繞到後備箱,拿出那份從隊裡帶回來的檔案,
用塑膠袋裹了一層,怕淋溼了。許昭陽鎖了車,
走到他身邊,兩個人並肩走進單元門。
門燈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樓梯間裡有別人家做飯的味道,油煙混著蔥花的香,從門縫裡擠出來,
暖烘烘的。
敲了敲門,門開了一條縫,男人的臉從裡面露出來,
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很久沒睡過整覺。
他看見許昭陽和江淮,沒說話,只是把門拉開了,側身讓他們進去,用手指了指裡面的房間。
客廳不大,茶几上攤著沒吃完的泡麵,筷子擱在碗沿上,湯已經涼了。
空氣裡有股泡麵的味道,混著某種說不清的、潮溼的、太久沒有通風的氣息。
許昭陽在沙發上坐下,男人在他對面坐下,兩個人開始交談,聲音不高,嗡嗡的,像隔了一層什麼。
江淮穿過客廳,走到那扇半掩的房門前。
門是白色的,漆面有些地方翹起來了,露出裡面深色的木頭。
他輕輕推開門,房間裡沒有開燈,窗簾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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