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哲，你不要害怕。你看著懷錶，聽我說。”
懷錶從江淮掌心裡垂下來，銀色的外殼在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裡晃了一下，
像一顆低垂的、被人握在手心裡的星星。小哲的目光被它牽住了，
從江淮的臉上移到那塊晃動的銀光上，瞳孔裡映出那一點細碎的、跳動的亮。
他不知不覺地坐直了，身體往前傾，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牽引著，又像是自己想要靠得更近一些。
江淮的聲音放得很輕，很平，像水，像從很遠的地方流過來的、
不急不緩的溪流。每一個字都清楚，可連在一起，就成了一種聽不清內容、只知道它在的聲響，
像風，像潮汐，像那些在深夜裡才能聽見的、自己心跳的聲音。
小哲的眼皮開始發沉。
他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每一下都比上一次更慢，像有什麼東西正從他的身體裡一點一點地被抽走，
又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輕輕地填進來。他靠進沙發裡，身體慢慢地滑下去，
頭靠在靠墊上，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像握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他的眼睛還睜著，可目光已經散了，不知道在看哪裡，
也許是在看那塊還在晃動的懷錶，也許是在看懷錶後面那扇關著的門，
也許是在看某個很遠很遠的、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見的地方。
“閉上眼睛。”江淮說。小哲的眼睛，閉上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
許昭陽站在窗邊，把呼吸放得很輕，怕驚動什麼。窗簾還是拉著，
那線光還在，細細的，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張舊茶几的腿邊，
落在小哲垂在沙發邊緣的那隻手上。那隻手很瘦，骨節突出，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一些細小的、已經結了痂的劃痕。
江淮蹲在小哲面前，和他平視。
他的聲音更輕了，輕到許昭陽要屏住呼吸才能聽見。“你現在往回走，”江淮說，“回到幾個禮拜前。
那時候天氣還沒有這麼冷，樹上的葉子還沒有落完。你走在放學的路上，那條你每天都要走的路。你記得那條路嗎？”
小哲的呼吸變深了。他的眼皮下的眼球微微動著，像在看什麼東西，
又像在回憶什麼東西。“記得。”他說，聲音很輕，像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
“那天，你看見了什麼？”
小哲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握住了什麼。
“手機。”他說，“在地上。半新不舊的。螢幕沒有碎，就是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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