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陽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樓道里的燈還是那盞,昏黃的,照著他掏鑰匙的手,影子投在牆上,有些佝僂,像是比他本人還要疲憊。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咔嗒一聲,門開了。
玄關的燈沒有開,客廳也是暗的,只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那點路燈光,
細細的,落在地板上,像一根快要燃盡的燭芯。
他摸黑換了鞋,把外套脫了,掛在衣架上,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怕驚動什麼。多多沒有像往常那樣蹲在門口等他。
他愣了一下,往客廳裡走了兩步,才看見它蜷在沙發的角落裡,
已經把臉埋進肚子裡,縮成毛茸茸的一團,只露出一隻耳朵,在光裡微微顫了一下。
它聽見了他,沒有動,尾巴尖慢悠悠地晃了一下,算作招呼。
許昭陽沒有開客廳的燈,藉著那點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
穿過客廳,走到臥室門口。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他側身進去,腳步放得更輕了。
床頭燈開著,調到了最暗的那一檔,橘黃色的,照出一個安靜的光圈。
江淮側躺著,面對著窗戶,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個後腦勺。
頭髮有些長了,枕在枕頭上,卷出一個柔軟的弧度。呼吸很勻,很輕,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來。
許昭陽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他想說“我回來了”,可話到嘴邊,
又咽了回去。江淮睡著了,他不想吵醒他。他輕手輕腳地走進浴室,
關上門,開啟燈。鏡子裡映出一張疲憊的臉,眼睛下面的青黑比早上出門的時候又深了一些。
他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擦乾,把換下來的衣服塞進髒衣簍,
換上睡衣。做完這一切,他關了浴室的燈,摸黑回到臥室。
掀開被子的時候,江淮動了一下。他停下來,等了幾秒,江淮又不動了,呼吸還是那樣勻。
他慢慢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側過身,看著江淮的背影。
床頭燈還亮著,橘黃色的,把他後腦勺上那些柔軟的頭髮照出一圈毛茸茸的邊。
許昭陽看著那個輪廓,忽然覺得有些恍惚。以前江淮總是比他晚睡。
他加班回來,江淮還在書房裡,燈亮著,檯燈下攤著一堆病歷。
聽見他進門,會抬起頭,說一句“回來了?鍋裡有粥,自己盛”。
那聲音不高,帶著鼻音,像是已經從某個很深的地方浮上來了,又像是還在那個很深的地方沒完全出來。
他盛了粥,坐在餐桌邊喝,江淮會從書房裡出來,端著自己的杯子,
在他對面坐下,也不說話,就那麼陪著他。粥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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