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走後,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許昭陽把那杯一口沒喝的水倒了,紙杯扔進垃圾桶,拿起外套。“走,去學校。”
江淮已經站起來了,把筆記本夾在腋下,筆別在口袋上。
黃昊從走廊裡探進半個身子,“許隊,我也去?”
許昭陽搖了搖頭,“你和周言去查那兩個臨時工的身份,張建國說他們去年年底走的,
去社保局調那段時間的參保記錄,就算沒參保,也要找到他們的入職登記資訊,哪怕只有一個名字。”
黃昊點了點頭,縮回去了。
城西小學的門衛還是那個老大爺,這次沒有攔他們,大概是已經認識了。
許昭陽問他食堂負責人在不在,大爺說在,這個點應該在準備午飯。
他們繞過操場,食堂的門開著,裡面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和蒸汽的嘶嘶聲。
負責人姓陳,就是上次對黃昊愛搭不理的那個女人,正站在灶臺邊跟炒菜的師傅說什麼,看見許昭陽和江淮進來,
眉頭皺了一下,迎上來,語氣不太好:“又怎麼了?”
許昭陽沒跟她繞,直接把張建國的證詞說了一遍。陳經理的臉色變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了,說張建國這個人,幹得是不錯,就是愛多想,看誰都像壞人。
許昭陽問她那兩個臨時工的事,她說小王和小李,去年年底走的,家裡有事,不幹了。“他們叫什麼名字?”
陳經理想了想,說小王叫王軍,小李叫李強,具體哪兩個字,
記不清了,入職的時候填過表,但臨時工,沒留影印件,表也不知道放哪了。
江淮問她,他們來應聘的時候,是誰面試的。陳經理說她自己面試的,看身份證,核對一下,就讓上崗了。
江淮問她有沒有看身份證原件,她說看了。江淮問她記不記得身份證上的地址,
她說誰會記那個,每天那麼多人來應聘,哪記得住。
許昭陽讓她把那兩個人的身份證號寫下來,她翻了半天,翻出一個皺巴巴的本子,查了查,說王軍的身份證號少記了1位,
李強的根本沒有記,只寫了個手機號。許昭陽把那個手機號拍了下來,又問她食堂有沒有監控。陳經理說有,但只保留一個月。
許昭陽讓她調出去年十一月的那段。陳經理說硬碟滿了自動覆蓋,哪還有去年的。
從食堂出來,許昭陽站在臺階上,把那幾個手機號看了又看,發給了周言。
江淮站在他旁邊,望著操場上體育課的孩子,他們正在跑步,一圈一圈的,有幾個落在後面,喘著氣,越跑越慢。
他想起張建國說的那些話,“小王蹲著,跟孩子平視,說了好一會兒。後來給那孩子塞了一袋東西。”
他想起那個姿勢,蹲下來,和孩子平視,不居高臨下,不俯視,不讓孩子仰著頭看他。那是建立信任的姿式。
“他們不是臨時工,”江淮說,“是專門安排進去的。
幹幾個月就走,換下一個地方,不留痕跡。”許昭陽點了點頭,把手機收進口袋裡,望著那些還在跑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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