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陽正低頭翻著那份剛調來的教師檔案，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辦公室的小沈，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到許昭陽身邊，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許昭陽聽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他把手裡的檔案合上，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
“上面找我有事，”他說，聲音不大，可會議室裡的人都聽見了，
“你們先討論案情，我一會回來。”說完拿起桌上的手機，跟著小沈出去了。
門在身後關上，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下，越來越遠。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黃昊看了看周言，又看了看江淮，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張芷沐低頭翻著筆記本，鄧小倫把那幅畫像從桌上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周言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江淮沒在意，把那摞城東小學的資料拉到自己面前，翻到教師名單那一頁，手指從上往下劃了一遍。
姓顧的自然科學老師，叫顧磊，入職時間三年前的九月，離職時間同年的十二月，在職不到四個月。
檔案裡附著一張照片，影印的，不太清楚，能看出是個瘦長臉，不愛笑，下巴尖尖的。
“要不我們去城東再跑一趟？”江淮說。周言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黃昊說他也去，鄧小倫繼續查那輛麵包車的去向。
“你和芷沐去兄弟部門，把這個顧老師的戶籍所在地都查清楚，別去了。”江淮說了句。
張芷沐知道他是關心自己，怕自己腿沒好全，於是點點頭。
幾個人各自收拾東西，周言去拿車鑰匙，黃昊把那幅畫像捲起來塞進包裡。
江淮把那頁教師名單影印了一份，折了兩折，放進口袋裡。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關著的門。
許昭陽還沒有回來，走廊裡空空的，只有盡頭那扇窗戶透進來的光，落在地板上，灰白的。他收回目光，推開門，走了出去。
小沈把筆記型電腦轉過來，螢幕上是那段監控，灰濛濛的，畫素不高，
時間戳跳動著，一路跳到江淮出現在畫面邊緣，腳步比平時快。
許昭陽盯著螢幕，看著他穿過巷子，拐了個彎，身影被牆角擋住，又出現在下一個畫面裡。
前面有一個人，看不清楚，只能看出是個男的，中等身材，
戴著帽子，圍著圍巾，把半張臉遮住了，走路不快，不回頭，像不知道後面有人，又像知道，只是不在意。
許昭陽把畫面放大，畫素不夠，糊了。他把進度條往回拖了一點，
定格在那個背影上——深色的外套，帽子是深色的，圍巾也是深色的，整個人灰撲撲的，沒有任何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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