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昭陽剛到辦公室,王斌就推門進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沒說話,先遞過來。
許昭陽接過去,抽出來一看,是一張畫出來的素描頭像。
王斌拉了把椅子坐下,說昨天和周言跑了一趟,人找到了,在很遠的縣下面的一個村裡。路不好走,繞了半天,最後是在田裡找到的。
“劉建國,”王斌說,“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法人。”
許昭陽把那張素描放在桌上,點了點,讓他繼續說。
王斌說劉建國在工地上做水泥工,好幾年前認識了一個人,姓李,都喊他小李。
小李說可以幫他賺錢,不用他幹什麼,就是把身份證借一下,籤個字,
就能拿一筆錢。他就借了,簽了,拿了兩千塊錢。後來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也不知道身份證被拿去做了什麼。
許昭陽問那個人長什麼樣。
王斌說劉建國記不太清了,好幾年前的事了。他們讓他慢慢想,想了半天,
說是個男的,比他高,瘦,不是本地口音,說話帶點南邊味。
穿著不像幹活的,乾乾淨淨的。
許昭陽把那張素描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
畫像師是按照劉建國的描述畫的,臉型瘦長,眉眼有些模糊,下巴的輪廓還算清楚。
他看了幾秒,把畫像放下,靠在椅背上。劉建國說那些檔案是在一輛車裡籤的,他沒仔細看,
那人讓他在哪裡簽字他就在哪裡簽字,簽了好幾份,名字寫歪了,那人還讓他重新寫了一遍。
他當時覺得奇怪,可兩千塊錢在那兒擺著,他就簽了。
王斌從信封裡又抽出一張紙,是劉建國按的手印,指印紅紅的,按在名字上面,有些歪。
許昭陽看了那兩張紙,把那幅畫像用磁扣貼在了白板上。一張瘦長臉,眉眼模糊,下巴的輪廓還算清楚。
沒有名字,不知道是誰,可他知道,這個人——如果還活著,如果還在做同樣的事——可能就在某一個學校的食堂裡,
穿著白大褂,戴著帽子和口罩,站在視窗後面,看著那些孩子。
畫像在會議室的白板上貼了一天。
來開會的人都會看幾眼,有的多看兩眼,有的掃一下就過去了。
黃昊盯著那張素描看了半天,說這臉太普通了,放人堆裡找不著,畫像師也不好畫。
下午,許昭陽讓周言把畫像影印了幾份,準備拿去各個學校問問。
城西小學的食堂負責人陳經理看了一眼,說沒見過,她經手的臨時工多了,來來去去的,記不住。
城北小學的劉師傅看了看,說不像他們那兒的人,他們那兒沒有長這樣的。
城南小學的門衛是個年輕小夥子,說剛來沒多久,以前的人不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