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為民咬著牙,猛地推開窗戶,衝外面使勁咳嗽了幾聲,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
“咳、咳、嗯、啊——”
西屋兩個人頓時一僵。
過了幾分鐘,西屋的門悄悄開了道縫,桃子有些心虛的探出頭來,賊眉鼠眼地往院子裡瞅了一圈,見沒了動靜,這才低著頭,灰溜溜地逃回自己房間。
鄭為民和錢小雨注意到,桃子的衣服非常凌亂……
第二天一大早,小布就灰溜溜的回去了,說是家裡有事,實際上就是怕看到鄭為民那張,拉的比驢臉還長的臉。
鄭為民站在大門口,看著小布倉皇逃竄的模樣,心裡憋的那股火,別提有多難受。自己閨女“夜襲”人家小夥子,這事怎麼說都憋屈!
鄭為民並沒有憋屈多久,很快一件事,就讓打破了協谷鎮的平靜,甚至可以說其影響,哪怕到現在,仍然非常惡劣!
今天縣裡來一道通知,說取消內退制度,必須幹到六十歲才能退出領導崗位。鄭為民看到通知就懵了,他今年四十三,按老規矩,他作為副科級幹部,五十一就能推掉職務,再不用看別人臉色了,結果這一下,清閒的夢就碎了。
鄭為民還好,好歹已經是副科實職,苦一苦分管的科室也能過。鎮上那些年輕幹部全傻了眼,以往他們好好幹個四五年,上面空出位置來了,也就順理成章的提拔了。現在取消了內退制度,鎮上那一堆領導全卡在那,根本騰不出空閒的崗位給年輕人,人事調整眼看著就要出現腸梗阻。
當組織部門頭疼的時候,那些年輕幹部也出現了異常,以前早上八點,辦公室裡就已經人影攢動,給年輕人安排個跑腿、寫稿、下村,他們回覆的那叫一個乾脆,生怕表現的不積極,耽誤了提拔。
現在工作還在做,但是辦公室裡的氣氛,明顯就有些不對勁了,安排工作,答應的挺好,但是,轉頭就扔在一邊,誰要去催進度,就說手頭活兒多、資料難核、村裡不配合,一套一套的理由,聽著還都合情合理。
以往工作中的那種衝勁也開始懈怠了,以往碰到什麼疑難問題,大夥集思廣益,沒有啃不下來的骨頭,現在碰到困難,都開始想這是不是自己的職責?
在晉升無望的情況下,考公、遴選成了這些年輕人唯一的出路,一時間協谷鎮的年輕人,開始拼命學習,爭取早點考出鄉鎮。
整個機關,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雖然幹活的還是那些人,但似乎少了點什麼。鄭為民坐在自己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突然有些陌生的大院,心裡五味雜陳。對別的機關幹部來說,協谷鎮只不過是他們工作的地方,但是對他而言,協谷鎮是他家!
“想啥呢?”
米滿慶找鄭為民簽字,這是他給各村做的文化廣場預算。
“你說現在這些年輕人……”
鄭為民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股躺平風,他幹了這麼多年工作,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人家拼命幹活,總得有個盼頭吧!”
米滿慶倒是看的通透,他作為工勤,早就聘上了高階,對晉升這事也沒什麼盼頭。
“等到上面自然消化完了,還不得看工作提拔。”
鄭為民覺得上級怎麼也得想辦法,儘快消化掉這些幹部,給年輕人騰出點地方來。
“就拿你來說,你還得幹二十年,怎麼自然消化?你還能提拔成縣領導?”
米滿慶覺得這事很難!
“唉!”
鄭為民也很無奈,年齡也是提拔副科的前置條件,別看副科只是幹部提拔任用的門檻,但是在鄉鎮,這就是幹部提拔的天花板!
“你看著吧,這會行政就不如事業了,人家事業編,就算不提拔,條件到了,他也得給人家定職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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