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遲遲完不成的各項任務,陳常山也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這鄉鎮工作千頭萬緒,可容不得半點馬虎。
週六下午,協谷鎮召開全體幹部大會,專題研究整頓機關作風問題。
臺下稀稀拉拉坐著人,不少都在低著頭玩手機,以往開大會,大夥就算不願意聽,也都裝模作樣拿個本子記兩筆,今天倒好,連筆都懶得掏了。
陳常山看著下面的態度,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都精神點!看看你們現在這個樣子,像話嗎?”
陳常山敲了敲桌子,麥克風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全場安靜了幾秒,又很快恢復鬆散。
陳常山指著臺下,火氣直接上來:“我最近聽不少分管領導反映,工作推不動、任務落不下,下村沒人去,報表催三遍才慢吞吞交上來,加班跟要你們命一樣!問兩句就叫苦叫累,要麼就說家裡有事、身體不適,以前那股衝勁兒去哪兒了?”
沒人敢接話,只有幾個老油條幹部低著頭,嘴角藏著點不以為然。
陳常山目光掃過那些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聲音陡然提高:“尤其是你們年輕同志!剛上班沒幾年,就開始學著躺平、混日子,準點來準點走,多幹一點都覺得吃虧。我問問你們,領導幹部是這麼當的?”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剛好飄到主席臺:
“幹了也沒位置!”
陳常山耳朵尖,當場就拍了桌子:“你說什麼?有本事大聲點!”
那人立刻縮了回去,全場鴉雀無聲。
“我知道你們心裡想什麼!不就是覺得內退政策改了,老同志不退,你們升不上去,沒盼頭了?”陳常山特意將聲線壓的很低,營造出一種語重心長的感覺,“可工作不是給領導乾的,是給老百姓乾的!年紀輕輕就想著混吃等死,將來怎麼擔重任?”
坐在下面的鄭為民心裡暗道不好,這話聽著義正辭嚴,可是沒有抓住問題的關鍵,這會大夥關心的是上升通道,光靠講大道理,誰聽得進去?
果然,散會之後,人一走一空,辦公室裡該玩手機玩手機,該喝茶喝茶,該躺平,依舊躺平。
書記的怒火,只在會議室裡管用,一齣大門,就跟一陣風似的,散得乾乾淨淨。
週六、週日晚上是鄭為民值班,不過他沒有值班室,反正他家就在後面,晚上有啥事也不耽誤。
等待食堂做晚飯的時候,鄭為民見陳常山辦公室開著門,知道他心裡不舒服,就想跟他聊會。
“書記,說話方便嗎?”
下午開會的時候,鄭為民也不方便說啥,但他心裡確實有些想法。
“來,陪我聊會。”
陳常山知道他是來勸自己的,就扔給他一盒煙,他這會也想找人說會話。
“唉,你說這可咋弄,一個個的心思不在幹活上。”
陳常山現在是沒轍了,他總不能掐著大夥的脖子,逼著大夥幹活吧!
“大環境這樣,也不能全怪他們。”
鄭為民不敢說縣裡政策有問題,只能把原因歸咎於大環境。
“咱總不能這樣懶散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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