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蜿蜒向下,越往地牢深處,空氣便越發陰冷潮溼,夜明珠的幽光也黯淡了幾分,隱隱能聽到水滴從巖壁滴落的聲響,在寂靜的通道中格外清晰。
鄭賢智身形如鬼魅般掠過最後兩名巡邏修士,很快找到了關押周紅的牢房。
隔著玄鐵牢門,便能看到裡面蜷縮在角落的身影
。周紅頭髮散亂如枯草,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的錦衣早已變得汙穢不堪,渾身散發著一股頹敗之氣,顯然是痛失愛子後,精神遭受了重創,早已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鄭賢智眼中沒有絲毫波瀾,此行目的明確,無需多餘廢話。他凝出一縷凝練的神念,如同無形的利刃,精準地穿透牢門禁制,直刺周紅識海。
周紅甚至沒能發出一絲聲響,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面容依舊保持著呆滯的神情,彷彿只是沉沉睡去,看不出任何外傷。
金丹修士的神念攻擊,殺人於無形,對付一個築基修士,本就易如反掌。
鄭賢智收回神念,心中毫無波瀾。若不是為了絕十四姐的後患,讓她日後不再被天殺盟追殺,他根本懶得多費這片刻功夫。
任務完成,他不再停留,轉身便要循著原路返回。
可就在這時,識海中突然響起山河鍾久違的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莫名的意味:“小子,去下面看看。”
鄭賢智腳步一頓,眉頭微蹙。地牢下方?周紅已除,此行目的已然達成,再往下探尋,純屬多此一舉。
鄭賢智眉頭擰得更緊,神識傳音問道:“前輩,您該不會又拿我尋開心吧?下面能有什麼值得在意的?”
識海中的山河鍾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讓你去就去,哪來這麼多廢話!”
鄭賢智無奈,只得壓下立刻離開的念頭,轉身順著更顯陡峭的階梯往下走。
這一層的階梯佈滿青苔,溼滑難行,光芒幾乎微弱到看不見,只能憑著金丹修士的感知前行。
剛踏入地牢第二層,一股混雜著腐臭、血腥與黴味的惡臭便撲面而來,直衝鼻腔。
鄭賢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臉上滿是嫌棄。
他凝神掃視四周,發現這一層竟連半個守衛都沒有,想來是這惡劣環境和難聞氣味,連龍家的修士都不願下來。
牢房不再是玄鐵隔間,只是用粗木柵欄圍起的狹小空間,裡面鋪著薄薄一層枯草,早已發黑發黴。
牢房裡關押的人蜷縮在枯草上,個個衣衫襤褸,僅著單薄衣物,在陰冷的地牢中瑟瑟發抖,身上的靈氣波動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顯然隨身靈物都被龍家搜刮一空。
更有幾人身上帶著新鮮的傷痕,傷口化膿潰爛,氣息奄奄,顯然剛遭受過毒打。
“這些都是得罪龍家的人?”鄭賢智心中瞭然,隨即神識再次問道:“前輩,這一層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您到底要找什麼?”
山河鐘的聲音依舊平淡:“還往下。”
鄭賢智挑眉,這地牢第三層可是關押龍家重犯,他不再多問,循著階梯繼續向下,只覺得這地牢深處,怕是藏著見不得人的秘密。
階梯盡頭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剛踏入地牢第三層,一股濃烈到嗆人的血腥氣便直衝肺腑,混雜著修士臨死前逸散的暴戾煞氣,盤旋在狹小的空間裡,令人不寒而慄。
這氣味鄭賢智再熟悉不過——那是無數修士慘死、精血與怨氣交織而成的味道。
他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見慣生死的他,也不由得眉頭緊鎖,胃裡一陣翻湧。
第三層的牢房早已沒了柵欄的阻隔,整個空間如同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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