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動手打人,也不會胡亂猜忌秀雲,求您千萬不要撤掉她的工作。”
眼下物資緊缺,家家戶戶日子都過得捉襟見肘,軋鋼廠招待所的差事在旁人眼裡是實打實的香餑餑。
每月工錢比普通車間工人寬裕不少,平日裡還能分到白麵、粗糧、補貼菜票,逢年過節還有額外福利,這份待遇放在眼下的年月裡,彌足珍貴。
王家本就清貧,全家都暗自靠著李秀雲這份工資貼補家用,一旦丟了工作,家裡本就拮据的日子只會雪上加霜。
劉桂英一想到往後沒有這份進項,心裡又急又悔,連連賠著笑臉討好何雨柱,半點不敢再出言頂撞;
王長根更是全程縮著身子,唯唯諾諾,方才揮棍施暴的兇狠模樣消失殆盡,只剩下膽小怕事、畏首畏尾的懦弱姿態,半點撐不起一家男人的樣子。
李秀雲靜靜站在何雨柱身後,看著婆家母子二人前後截然不同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
從前在家,她日日被兩人隨意打罵、肆意磋磨,沒有半分辯駁餘地;
如今只因何雨柱站在自己身前,拿住了這份工作的依仗,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婆婆、動輒動手的丈夫,便嚇得俯首認錯。
她愈發清楚,唯有何雨柱,是能護著自己掙脫無邊苦海的唯一依靠,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情意,又濃重了幾分。
何雨柱冷眼掃了母子二人畏畏縮縮的模樣,不願再多浪費半句口舌,轉身走到二八大槓腳踏車旁。
長腿一跨穩穩坐上車座,腳蹬輕輕一踩,車輪碾過巷中凍硬的泥土,咯吱作響。
他沒有回頭,只留一道挺拔冷硬的背影消失在幽深昏暗的衚衕盡頭,晚風捲著碎雪落在車身上,徹底隔絕了王家三人複雜各異的心思。
直到腳踏車的聲響徹底聽不見,劉桂英緊繃的身子才緩緩鬆下來。
方才對著何雨柱賠笑討好的模樣盡數收斂,卻再也沒了之前撒潑怒罵的刻薄戾氣。
看向李秀雲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刻意堆出來的溫和,連語氣都放軟了大半。
一旁的王長根更是如同霜打了的茄子,垂著腦袋站在一旁,方才拎棍行兇的兇狠蕩然無存。
他縮著肩膀不敢直視李秀雲,先前動輒呵斥動手的氣焰半點不剩,骨子裡的懦弱被襯得淋漓盡致。
擱在往日,但凡李秀雲晚歸片刻,少不了一頓劈頭蓋臉的數落。
可今晚母子二人只敢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側,劉桂英甚至主動上前,虛情假意地伸手想去攙扶她的胳膊:
“秀雲啊,外頭天寒地凍的,快進屋暖和暖和,方才是我跟長根糊塗,說話做事都沒分寸,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李秀雲淡淡側身避開她的觸碰,沒應聲,一身素淨的碎花棉襖襯得身段豐腴柔和,一張鵝蛋臉龐生得極好看,柳葉細眉。
一雙水潤透亮的美眸含著淡淡的疏離,肌膚是常年在招待所室內待著養出來的細膩白皙。
明明已是生過孩子的少婦,眉眼間卻依舊溫婉動人,只是眼底藏著經年被磋磨出來的淡淡倦意。
她沒有理會二人刻意轉變的態度,徑直抬腳跨進自家低矮的土坯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