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的願望》第1198章 獵獵作響的船帆(2)

作者:三月海棠·1個月前

手上很快磨出血泡,結成厚繭,臉被海風和烈日割出口子。

但每當我疲憊不堪時,我都會從枕頭下摸出那個老船長送我的黃銅六分儀,想起他的教導,想起自己選擇的活法,然後,咬牙繼續堅持。

熬過實習期,透過考試,我升為普通水手,開始學習更專業的技能:操舵、訊號、綁紮貨物。

然後考取三副證書,成為三副,負責航行值班、助航裝置和部分文書。

再往後,是二副,主管海圖、導航和通訊。

每一步晉升,都需要嚴格的海上資歷、無數的專業考試,以及,一點點運氣和不倒下的身體。

我像一塊乾燥的海綿,拼命吸收一切知識,天文、地理、氣象、機械、英文......

船艙的床鋪下,總是塞滿了書。

我知道,在這條鋼鐵的浮島上,知識和技術,是比肌肉更可靠的保命符。

升到大副時,我已經三十出頭了。

那是船上僅次於船長的職位,負責全船日常運營、貨物配載、人員管理,壓力巨大,但也是離“那個位置”最近的一步。

老船長那時身體已經不大好了,但每次我休假回家,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總會閃著光,聽我講船上的事,偶爾插一句關鍵提醒,像個老導航員在為即將獨立出海的弟子做最後校準。

但我心裡發慌,海上的航程可以預測,生命的歸途卻沒有定數。

我不知道老船長在岸上還能再熬幾年,可我註定不能長久地停靠在他身邊。

我用這些年在海上漂泊攢下的積蓄,在港口附近的岸邊小區,買了套兩居室。

房子是新的,有乾淨的瓷磚地板,明亮的玻璃窗,衛生間不再需要拎著水桶去倒。

我費了好大勁,幾乎是連哄帶求,才說動他離開那個住了一輩子的“船艙”。

搬家那天,家裡的海圖、羅盤、貝殼、舊照片一件件裝箱,什麼都沒落。

但他還是不捨,也不說話,只是長時間地撫摸著那張磨得發亮的舊書桌,望著窗外的大海,眼神空茫茫的。

新家安頓好,窗明几淨,卻很是冷清。

我這才想起來,老船長怕寂寞,得給他找個伴。

於是,我托熟人找了個住家護工,要求不多:細心,乾淨,有耐心,能常帶著老船長去看看海。

那姑娘叫楊桃,十九歲,剛從衛校畢業,臉上還帶著點未脫的稚氣,身形瘦小,站在門口有些侷促,雙手不安地絞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帶子。

她話很少,問一句答一句,聲音細細的,但眼神清亮,看人時很認真。

原來,她從山裡來,喜歡海,也是個孤兒。

老船長沒說什麼,只是在她低頭整理帶來的幾件簡單行李時,多看了她兩眼,輕輕“嗯”了一聲,“看著是個實誠孩子,眼睛乾淨。”

他頓了頓,又低聲補了句,“也沒有家,遇見就是緣分,留下吧。”

我心底軟了一下。

。了下留把便我,歡喜也長船老,然既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