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輕輕拍了拍身旁楊桃的肩膀,嗓音疲憊又無力,“我們能做的不多,至少,讓他們少遭點罪吧。”
楊桃黯然地點了點頭,聽到我控制不住的咳嗽聲,又抬眼看向我,滿眼擔憂,“項大哥,你怎麼又開始咳嗽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醫務室給你拿點藥。”
我微微抬手,制止了她,語氣平淡,“不用,只是普通感冒。”
隨即我再次提醒她,語氣藏著一絲刻意的疏離,“還有,你又忘了規矩?在船上,注意稱謂。”
楊桃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落寞,低聲應道:“知道了,項船長。”
我本該去甲板迎接登船的賓客,可朱大志最近總跟我念叨安保人手緊缺。
恰好前段時間在岸上,我偶遇了一位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便想借著這個機會,拉一個自己信得過的人上船。
我親自去舷梯接他。
遠遠就看見他朝我跑來,臉上掛著爽朗的笑,聲音洪亮,“帆哥!好久不見!”
這個穿著破衫、發黃牛仔褲的中年男人叫何奈,也是個孤兒。
他早些年就靠跑海討生活,可惜沒正經讀過書,是個半文盲,考不上證書。
這些年只能在各個船上輾轉打雜,靠一身力氣幹最累的粗活、體力活謀生。
我和他相識的時候,我還只是個不起眼的三副,遠沒有如今的身份和枷鎖。
時隔多年再見他,我久違地卸下了心底的沉重,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上前抬手和他用力相擁。
“何奈,沒想到你真的願意過來。”
他挑眉一笑,性情依舊爽朗通透,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給我找了這麼好的生計,我憑什麼不來?
我也想多賺點錢,早點回去啊。”
“回去?”我愣了一下,有些疑惑,“我記得你一直是一個人,這些年,成家了?”
“哪能啊!”他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摸出兜裡那包皺巴巴的廉價煙,抽出兩根,遞了一根到我面前,“我就是個賣苦力的,沒房沒家底,誰家姑娘看得上我。”
我笑著抬手擺了擺,“戒了。”
他收回香菸,自己點燃,淡淡的煙霧繚繞在周身,吐出口菸圈後緩緩開口,“帆哥,你也知道,我沒有家。
我說的回去,是去找一個朋友。
四海皆兄弟,我這輩子深交淺交,朋友不少,可最好的朋友,就他一個。
帆哥,你忘了?當年我不識字,還專門求你,幫我給他寫過信呢!”
他這話一齣,曾經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我立馬想起了當年,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廉價菸草的味道直衝我的鼻腔,忍不住連著咳嗽了幾聲。
何奈見狀,立馬掐滅了剛點燃的煙,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滿臉緊張,“帆哥,你沒事吧?身體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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