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尋靜靜仰著頭,望著那點點熒光緩緩向上,穿透璀璨的穹頂,消散於無形。
原本熱鬧喧譁的宴會廳,轉眼變得空曠冷清,彷彿從一場歡愉的荒誕夢境中瞬間驚醒。
晏尋緩緩收回目光,定了定神,朝前放眼望去。
整座宴會廳空空蕩蕩,似乎所有亡魂皆已消散,唯有舞臺上的項雲帆孤身佇立。
可視線掃過前排時,他的瞳孔驟然一顫。
靠近舞臺的主桌旁,那刺眼的紅西裝還端坐在位置上,汪泊沒有離去......
晏尋心底瞬間恍然,他抬腳穿過空曠的大廳,朝著主桌的方向快步奔去。
聽到漸近的腳步聲,靜坐的汪泊抬眸看去,眼底緩緩亮起,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溫和笑意,語氣平和又熟稔,“晏尋,我們又見面了。”
晏尋眉頭緊緊蹙起,目光牢牢鎖在他身上,眼底滿是狐疑,“你為什麼要說‘又’?汪泊,你果然就是紅西裝小丑對吧!”
汪泊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失笑出聲,“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項雲帆剛剛在臺上懺悔,講述了當年。”晏尋沉下心緒,眼神銳利分明,“出現在故事裡的人,有方塊國王謝晴月,黑桃國王溫年,梅花皇后慕容旭,梅花國王何奈。”
他微微停頓,語氣篤定地繼續說道:“穿著黑西裝的畫家江回,應該就是黑西裝小丑。
那麼,紅西裝小丑喬可也只能是當年同樣穿著紅西裝的你了。”
項雲帆緩緩從臺上走下,他臉上淚痕未乾,眼底還殘留著釋然與疲憊。
聞言,他輕聲開口,語氣溫和地打斷了晏尋的篤定,“可是晏尋,在不久前,你明明親眼見過喬可的真容。
那張臉,並不是汪泊。”
“喬可能變成任何人的模樣。”晏尋沒有鬆懈分毫,依舊神色凝重,“誰知道那張臉是不是他的呢?”
汪泊聞言也瞬間明白了,無奈地搖了搖頭,笑意清淡,“所以,晏尋,你是覺得,我在不久前變成了別人的模樣,以喬可的身份和你見過面?”
他緩緩垂眸,目光輕柔又悵然,“晏尋,我是真的死在了當年......
我今天之所以會認識你,是因為我忽然有了死後的記憶。
原來,我真的在‘今天’徘徊了十幾年。”
晏尋聞言猛地一怔,但心頭疑雲未散,語氣帶著幾分不解,“如果,你真的已經死了,只是被創造出來的虛影,那你現在為什麼還在這裡?
難道,你還有放不下的遺憾和執念?”
“遺憾和執念都消了,只是又多了一點留戀。”說著,汪泊抬手遞出一直握在掌心的相機,輕輕往前推了推,示意晏尋翻看裡面的照片。
晏尋帶著滿心疑惑伸手接過,點開螢幕的瞬間,整個人愣住了。
相機相簿裡,沒有骯髒的畫面。
只有海上壯闊絢爛的夕陽,落日鋪灑萬頃金海。
往後翻,有汪泊和姜卓親暱勾肩的合照,竟然還有幾張白玉蝶的獨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