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本無意登艇的謝晴月,目光落在昏迷的江回身上,眼底忽然掠過一絲複雜的微光。
她佇立在海風裡,情緒晦暗難辨,沉默片刻,唇瓣輕動,低聲呢喃,“江回,還活著......”
話音落,她趕忙俯身從謝環冰冷的屍體上摸出一張撲克牌。
加上之前謝環塞給她的那張,現在她手裡握著兩張活命的船票。
她抬步徑直走向登艇口,無視周遭紛亂的人群,抬手亮出兩張帶血的紙牌,聲音清冷通透,“我有牌,我要帶江回上艇。”
一眾持牌者面面相覷,終究紛紛退讓,無話可說。
就這樣,謝晴月帶著昏迷的江回,登上了救生艇。
現在江回有機會活了,可站在我身側的楊桃卻依舊沒有活命的希望。
我絕不可能丟下楊桃,心底已然打定主意,抬手就要將自己唯一的紙牌遞出去,換楊桃一條生路。
而就在這時,一隻顫抖、沾滿鮮血的手,緩緩伸到了我們面前。
是汪泊。
他的掌心躺著一張撲克牌,遞向了楊桃。
我和楊桃同時僵在原地,眼底滿是震驚與不解,心頭猛地一沉。
汪泊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
他勉強扯出一抹悽慘的笑意,聲音沙啞無力,裹挾著海風的冰涼,“項船長,這位小姐對你很重要吧......
這張牌給你們,你們一起走。”
我怔怔盯著他掌心裡的那張紙牌,嗓音發緊,“汪少爺,為什麼?難道你還有第二張牌嗎?”
他輕輕搖頭,笑意苦澀,“我只有這一張。”
楊桃渾身一震,恍惚追問,“那你把唯一的牌給了我們,你怎麼辦?”
汪泊緩緩低下頭,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他的腹部,他一鬆開手,便是血流如注。
原來,是他的紅西裝太鮮豔了,甚至遮掩了血,讓我們始終沒能察覺,他的腹部已經被捅穿了。
“你受傷了!傷得這麼重!”楊桃連忙上前半步,語氣滿是焦急與慌亂,“別鬆手,快按住傷口!”
汪泊緩緩抬眼,視線已然開始渙散,聲音又虛弱了幾分,輕得像一陣風,隨時都會消散,“我也不知道,自己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這張牌不是我搶到的,是混亂中,它很幸運地落在了我腳邊。
可剛才船體顛簸,我又很不幸地撞在了斷裂的鋼管上......
我這樣,就算上艇應該也是活不了。
所以,這個活命的機會還是留給你們吧......”
他看向楊桃,“這張牌,就當是我謝你,謝謝你把江回救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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