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果子再苦,也沒有項船長你的命苦。
寒冬馬上就要來了,以你現在的狀態,根本撐不過今晚。”
我心頭驟然一怔,瞬間明白了何奈落淚的緣由。
他怕我熬不過這個冬天......
楊桃立刻蹙緊眉頭,忍不住出聲反駁,想要護住僅剩的希望,“謝小姐!你不要胡說!什麼叫絕對撐不過去!
項大哥一定會好起來的,也一定能熬過冬天......”
可她強硬的反駁裡,早已沒了底氣,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微微發顫,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與哭腔。
其實我們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今夏遠比昨日更加灼熱暴虐。
即將降臨的寒冬,也一定會比昨夜更加刺骨嚴寒。
而我這個瀕臨垂危的人,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也知道自己熬不過這個冬天......
我指尖發顫,抬手拾起一顆通紅的果子,緩緩塞進嘴裡。
汁水瞬時浸潤乾裂的口腔,可緊隨而來的,是肝腸寸斷的苦澀。
我艱難扯笑,卻淚流不止,“真的很苦啊......”
幾人圍聚在篝火旁沉寂無聲,而就在這片沉鬱到極致的氛圍裡,江回突然發出一陣尖利的怪笑,格外刺耳。
我們都已經習慣了他反覆無常的精神狀態。
他時常沉陷在低落死寂裡,終日恍惚憂鬱,偶爾也會驟然情緒高漲、異常亢奮,而這般毫無徵兆的癲笑,對我們來說也不算稀奇。
我們下意識轉頭望向他,心底的沉重卻只增不減,愈發酸澀悲涼。
江回依舊止不住地怪笑,雙肩微微聳動,笑聲細碎又癲狂。
他抬手指著我的胸口,語氣帶著幾分詭異的玩味,“項船長,你什麼時候紋身了?
紋的還是一幅難得的傑作呢......”
我聞聲驟然一怔,心頭猛地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順著他指尖的方向,落向我的胸口。
我下意識低頭垂眸,視線落下的剎那,瞳孔劇烈震顫,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凝滯。
在我心口的位置,不知何時悄然浮現出一枚鮮紅刺眼的烙印。
圖案是一顆輪廓清晰的心臟,心臟正中央,赫然嵌著一個數字——9。
“這是什麼東西?”我心頭巨震,慌忙抬起手,用力揉搓胸口,試圖將這個怪異的印記抹去。
可它真像是紋身一樣,鐫刻在皮肉裡,任憑我如何擦拭,都分毫未消。
楊桃瞪大了雙眼,滿臉難以置信,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慌,“怎麼會這樣?明明剛才還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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