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和同屋的宮女說了自己的擔心後,又低聲解釋道:“其實我也明白,私下議論主子是大忌,可是我也想啊!
說來也是我們倒黴,當初主子得勢的時候,我們這些下人沒撈到什麼好處,如今她失勢了,反倒要我們跟著吃瓜落。”
這話倒是一點不假。
柳雲清一向以“人淡如菊”、“不爭不搶”、“不喜奢華”自居。
至少在表面上,她確實給人一種清心寡慾、不慕榮華的印象。
然而,事實上卻並非如此簡單。
每逢年節,宮裡按例會給每個奴才發放賞銀,以示恩典。
可這些賞銀到了柳雲清手裡,卻總是被她截留下一大部分,美其名曰“為眾人祈福”,拿去宮外的寺廟添香油錢。
這錢到了她的手裡,最後又去了哪裡,誰也說不清楚。
反正每次發過賞銀後,柳雲清總能添點行頭。
柳雲清出身柳家,自幼便是嫡女,錦衣玉食,好似從來沒有為銀錢發過愁。
她自然無法理解這些銀子對下人們意味著什麼。
在深宮之中,奴才們雖然每月有固定的月例銀子,但宮中處處需要打點。
託人辦事、疏通關係,哪一樣都離不開銀子。
因此,這些額外的賞銀往往是他們積攢“養老錢”的關鍵。
可偏偏連這點微薄的希望,也被柳雲清剝奪了。
久而久之,她手底下的人怎麼可能不恨這個主子?
只不過礙於柳家的權勢,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只能暗中做些小動作,發洩心中的怨氣。
如今柳雲清失勢,這些積怨就是他們背叛這位柳妃娘娘的重要原因。
回過頭來看,慶雲宮雖然人手眾多,眼線遍佈,但為何那些相對柳雲清的人,都能輕易將對胎兒不利的藥物下到她的身上?
這當然是絕非偶然。
說到底,慶雲宮早已被各方勢力滲透得千瘡百孔,如同一張篩子,任誰都能給她來一下,只不過輕重不同而已。
當然這位貼身大宮女的擔憂也並非杞人憂天。
在這深宮之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丈深淵。
聽這位貼身大宮女的話以後,這位和她同屋,卻不及她受寵的宮女嗤笑一聲:“你看看,這些日子,也就你還往她跟前湊!
你看看咱們這宮裡有一個算一個,除了不得不去的時候,還有誰會主動去伺候她!就你記吃不記打,怎麼地,這些年她貪你的銀子,貪得比我們少啊!”
這麼一說,這位柳妃的貼身大宮女也不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