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捂著肚子蹲在門口,小臉煞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那模樣哪裡還能出門?
這般參加宮宴,唯恐衝撞了貴人。
狄若雲蹲下身,用手背貼了貼女兒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手心,當機立斷:“你不能去。”
“娘——”狄昭玥急了,眼淚都快下來了,“我都盼了好久了!我想看看皇宮長什麼樣!”
“宮裡什麼時候都能去,身子要緊。”狄若雲站起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女兒,“未曦,你來。”
狄未曦愣了愣:“我?”
“家眷身份和人數已經上報了,不好再做更改。”狄若雲的語氣不容置疑,“你頂上。左右昭玥年紀小,見過的人少,沒人認得她長什麼樣。”
狄未曦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有些猶豫:“可我這身子……”
“如今月份小,還不顯懷,而且你身子硬朗,還算穩當。”趙嬤嬤在旁邊接話,“老奴跟著,出不了差錯。”
狄未曦想了想,到底點了頭。
作為廣陵城的商戶女,有生之年還能入宮參加宮宴,原是狄若雲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可是蘇尚霖辦到了。
為了證明自己對妻子和女兒的重視,狄若雲剛剛到京城的第二天,他就上報替妻子狄若雲請封了誥命。
誥命的文書下來得很快,狄若雲的身份也迅速上了名碟。
從今往後,她不再是那個在廣陵城開酒坊的商戶女,而是蘇尚霖的夫人、朝廷正經冊封的孺人。
至於蘇家的族譜,倒是還沒有上。
畢竟當初他是入贅的,所以蘇家的事情,蘇尚霖打算完全聽妻子狄若雲的意見。
“族譜的事兒不急。”那日晚膳後,蘇尚霖小心翼翼地試探,“等你願意了,咱們再慢慢商量。反正……反正你人在這兒了,別的都不重要。”
狄若雲當時沒接話,只是垂著眼喝了口湯。
可她心裡那點彆扭,到底是被這句“你人在這兒了”給熨帖了不少。
看丈夫態度如此良好,狄若雲一時間也就沒再追究他失蹤八年的事情。
畢竟這人都已經失憶了,還守著對妻子和孩子的念想,一個人過了八年——說不感動,那隻能是嘴硬了。
馬車轆轆地駛向宮門。
狄未曦穿著此前父親特意給她做的新衣裳——一襲藕荷色的褙子,配著月白的馬面裙,料子是好料子,繡工也是好繡工,既不失體面,又不顯得張揚。
她輕輕撫了撫衣襟,轉頭看向身邊的母親。
狄若雲今日穿的是誥命服制,石青色的襖裙,配著金線繡的翟紋,端端正正,大氣沉穩。
她端坐在馬車裡,脊背挺得筆直,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攥著帕子的手指卻微微收緊。
狄未曦輕輕握住母親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