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願的脊背挺得筆直,腳步不疾不徐,直到轉過走廊的拐角,徹底脫離了陸嶼的視線範圍,她才終於鬆下了那口氣。
肩膀一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似的,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遠處電梯執行的嗡嗡聲。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方才一直攥著行李箱的拉桿,指節都泛了白。
此刻慢慢鬆開,掌心沁出一層薄汗。
“唉。”一聲嘆息,輕得連夏知願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她靠著牆站了一會兒,心跳慢慢平復下來——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藏不住的。
可是喜歡很多人這件事,一定要藏住。
否則,很容易翻車。
夏知願想到這裡,忽然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笑。
她這次其實就是藉著秦蘇蘇這件事發難,順勢從陸嶼那裡搬出來。
夏知願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足夠正當、足夠體面、讓陸嶼無法拒絕的理由。
“你心裡永遠把她放在第一位”——這個理由剛剛好。
它既不會讓陸嶼起疑,又能恰到好處地刺痛他的愧疚心。
夏知願拉了拉行李箱,往電梯口走。
她按下按鈕,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
走進去,按了一樓的按鍵,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鏡面裡映出夏知願自己的臉——很好!妝容精緻,神色平靜,沒有任何的異常。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心裡默默地想:段煊要在海城待上半年,這半年裡,這兩個人可不能讓他們碰上。
畢竟知道自己身邊有人,和親眼看到自己身邊有人,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可以假裝不知道,後者卻是避無可避。
說起來,她買的房子就在陸嶼隔壁的小區。
這倒不是因為什麼放不下的心思,純粹是這個地段她已經住習慣了。
況且隔壁小區正好有小戶型,總價比陸嶼那個大平層便宜了近一半,她咬咬牙也就拿下來了。
步行過去,不過五分鐘的路。
夏知願拖著行李箱,沿著熟悉的那條林蔭道走。
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她忽然覺得,這五分鐘的路,比方才從陸嶼家走到走廊拐角那幾步,輕鬆太多了。
進了小區,刷卡上樓,開啟自家房門的一瞬間,夏知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