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段煊把相機包扔在沙發上,整個人往後一倒,陷進柔軟的床墊裡。
天花板上是一盞中規中矩的水晶燈,光線暖黃,卻照得人越發倦怠。
他盯著那盞燈發了會兒呆,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今天拍廢的那些照片,一會兒是夏知願的臉。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彎下去,弧度不大,卻莫名地讓人覺得安心。
可她不常笑,就算有時笑了,也有些假。
段煊閉上眼睛,翻身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來,沒有新訊息。
——他給夏知願發的那條“花收到了嗎”,還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方塊裡,已讀,但沒有回覆。
“行吧。”
段煊把手機扣在胸口,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和夏知願之間的相處模式向來如此——她不粘人,不回訊息是常態,也給足了他自由。
從來不問段煊在哪裡、跟誰在一起、什麼時候回來。
以前他覺得這樣很好。
輕鬆,自在,沒有負擔。
可現在——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段煊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翻過手機,螢幕亮起來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先於意識落了上去。
是老爸。
【兒子,把你手頭的事情放一放,趕緊回海城。家裡的公司要做年度審計了,我和你媽在國外談生意,你回去盯著點。】
段煊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表情從期待變成無語,最後定格在“我就知道”的無奈上。
他按著語音鍵,語氣懶洋洋的:“盯著點?誰啊?我啊?我連報表都看不懂的人,你讓我盯著?”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電話就打了進來。
段父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中氣十足的:“我找了三方審計,你只負責監督和威懾就行——都是業內有名的審計師和會計師,你就當自己是個吉祥物!”
段煊被“吉祥物”三個字逗得笑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老爸,你是真不怕公司被我搞砸呀?”
“說什麼呢!”段父的語氣理直氣壯,“咱家公司穩著呢!為了你以後能繼續過著風花雪月的日子,這個吉祥物你還就當定了。”
段煊悶笑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家裡的公司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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