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外頭的風波暫且平息,家中的麻煩卻才剛剛開始。
溫如嫣與鄭晚玉剛在鄭家門口下了馬車,便瞧見自己的奶嬤嬤田嬤嬤已候在門廊下,神色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急。
田嬤嬤朝她飛快地使了個眼色,目光往院內微微一掃。
溫如嫣會意,她先若無其事地同鄭晚玉分開,各自往院落走去。
剛剛抬腳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田嬤嬤便急步湊了過來,只聽對方壓低了聲音道:“小姐,姑爺……他已知道賞花宴上的事了,瞧著臉色不大好,您這……”
“他們兄妹倆,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總想著攀高枝!”溫如嫣臉上那慣常的溫和笑意霎時褪得乾乾淨淨,語氣冷得像淬了冰,“當初鄭雲舟是我能抓住的最好選擇,
如今看他這段時日的行事,我倒真有些悔了。什麼清貴書香門第,不過是祖上曾風光過的破落戶!
原以為他短短幾年就能在京中置下這宅子,是個有手腕、能鑽營的,卻沒想到這人是個死腦筋,能買下這棟宅子,不過也是靠被咱們賣掉的那個秋霜。”
“小姐,既已如此,咱們還是得往前看,想想怎麼把眼下日子過妥帖了才是正理!”田嬤嬤苦口婆心地勸著,“不管怎麼說,姑爺終究是個官身,您上頭又沒有公婆壓制,單這一點,就比多少人家強了。”
溫如嫣抬手理了理鬢邊碎髮,臉上已重新掛上溫婉柔順的笑意,彷彿剛才的冷厲從未存在過。
“你說得是。”她語氣倒是緩和了不少,微微眯起眼,“晚玉那丫頭,我看火候也差不多了。過幾日我隨便用些輕省的東西打發了她,往後關起門來過咱們自己的清靜日子,倒也不差。”
鄭家這二進的宅子本就不大,沒幾步路便到了主院。
溫如嫣一進門,就看見鄭雲舟站在院子裡,臉上的表情有些陰沉。
似乎是沒看到對方,心情不好一般。
她笑著迎上去,聲音軟糯:“夫君今日怎麼回來得這樣早?”
“沒幾日便是朝廷的祈福大祭,眼下衙門裡反倒沒什麼急務,不少同僚都提前下值了。”鄭雲舟轉過身來,語氣平淡,卻絕口不提為何其他同僚被抽調去幫忙,唯獨他自己仍閒散待命的事情。
溫如嫣自然聽出他話裡的遮掩,卻不點破,只伸手拉過丈夫的手,柔聲道:“那正好,夫君可以好好歇一歇。”
鄭雲舟卻沒有與她溫存的心思,他抽回手,目光直直看過來,語氣裡沒了平日的隨和:“今日薛家的賞花宴……晚玉連別院的門都沒能進去?”
“是啊!夫君你也是知道的,說是賞花宴,其實就是京中公子小姐的相親宴。”溫如嫣一邊示意田嬤嬤去準備餐食,一邊有些無奈地道:“說起來也是不巧,
誰能想到,今日薛家小姐穿得也是藍色的衣服,你知道的,晚玉姿容出眾,大約是薛家怕被搶了風頭吧!”
觀察到鄭雲舟的眉頭依舊沒有散開,溫若嫣又開口道:“夫君,這薛家在京城勢大,這次參加賞花宴,我們這個位置的女眷,基本上湊不湊不上去,所以他們行事霸道也是正常的。”
輕輕一句,就把責任推到了鄭雲舟的身上——你自己官職低,才連累了你妹妹被人拒之門外,是你自己沒用!
這些話雖然不是溫如嫣親口說的,但鄭雲舟卻是知道對方話裡的意思。
“其實要我說呀,給妹妹尋親事,還不如就在你那些同窗裡面找!”溫若嫣一臉懇切地提議道,“富貴人家的聘禮雖然多,可所需要的陪嫁更多。
像薛家那樣的,每個幾十抬嫁妝,還沒進門就會被嘲笑的。”
“況且,那些高門大戶規矩多如牛毛,晚玉的性子你我都清楚,直來直去,怕是也難以適應。”溫如嫣輕輕嘆了口氣,眉眼間染上一抹恰到好處的憂色,“倒不如尋個家境人品都尚可的讀書人,
亦或是夫君衙門裡那些有前程的同僚。雖眼下清貧些,但有夫君幫襯著,日子總能越過越好,妹妹過去也能當家做主,不受委屈。”
溫如嫣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鄭雲舟的神色,見對方陰沉的面色似乎略有鬆動,便又溫聲補充道:“我這做嫂嫂的,自然也是盼著晚玉能有個好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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