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語,溫如嫣說得輕柔妥帖,字字句句彷彿都站在鄭家和鄭晚玉的立場考量。
既點名了自家門戶低微、被人輕視的窘境,又把此種情狀悄然轉化為“為晚玉長遠幸福著想”
溫如嫣當然明白,這麼說可能會刺痛了鄭雲舟因官階不高而敏感的自尊。
可比讓丈夫傷心,她更願意保護好自己的私產。
畢竟錢財才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所有奉獻給鄭雲舟的那位如今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在。
聽了妻子的話,鄭雲舟沉默了片刻,輕嘆一聲後把目光從溫如嫣看似真誠的臉上移開,
他望向院中略顯蕭瑟的景緻,心中甚是鬱結。
明明鄭家已經換了當家主母,為什麼這日子過得竟還不如秋霜在的時候舒心——那個時候多好啊!他只管好好讀書,好好當差,根本沒有那麼多的煩心事。
秋霜雖然出身寒微,可是她處處顧忌自己自尊,還會時不時地開導安慰自己。
剛剛她話裡的深意,鄭雲舟又何嘗不清楚——以他目前的地位,想讓妹妹高嫁,絕非易事,反而可能再次遭遇今日之辱。
最終,所有的不甘,他只是用一個“嗯”字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不過最後鄭雲舟似乎還沒有完全放棄,所以:“此事……容我再想想。你先去打聽著吧,我同窗和同僚那邊我也會打聽的。”
言畢,他便轉身朝書房走去,背影顯得有些疲憊而沉重。
溫如嫣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隨即又迅速斂去,恢復成一派溫良賢淑的模樣,轉身吩咐道:“嬤嬤,去讓人給夫君燉碗薏米安神湯吧。”
且不說這對夫妻的打算,鄭晚玉這邊氣得在房間裡直跺腳:“哼!早知道,我就不賭這口氣了,以我的才貌如果今天給姓何的,一樣穿了水紅色的衣裙,這婚事肯定就是我的了。”
“是,小姐你說得都對!”小槐在一邊勸著,不過在鄭晚玉的時候,偷偷發了個白眼——看來今天是氣得很了,“何小姐”都改了“那個姓何的”了。
鄭晚玉只覺得心口有火在燒,她一連給是自己灌了好幾杯茶水後,才對小槐道:“我都氣懵了,這一天我都怎麼吃東西,你讓廚房的人給我弄點吃的來,我餓了!”
“好的,小姐!”小槐連忙出門安排去了。
等出了鄭晚玉的房間,小槐才算鬆了一口氣。
現在可不是從前了,小姐的脾氣和府裡的規矩簡直就是見風長,自從新夫人進門,家裡的下人都換了好幾波了。
“小槐,來拿今天的晚飯啊!”廚房的管事看到小槐便笑著打招呼,“你要等一等了,這會兒夫人那邊也趕著要膳食呢!”
“嗯!好!”小槐點了點頭,在旁邊歇腳的地方坐了下來,反正她這會兒也不想回小姐的房間,誰知道對方會不會在氣頭上打人撒氣什麼的。
輕嘆一聲,她數了數自己荷包裡的銀錢,不禁有些難過。
存了好幾年了,本來還有一點點就夠贖身銀子了,前次出去找人花了一些,本以為這次賞花宴能得些賞錢,到時候就差不多可以贖身了,這會兒只怕又要等上好幾個月了。
“你想贖身?”一個聲音突然在小槐的身邊響起。
小槐抬頭一看,居然是鄭雲舟身邊的長隨墨桐,她嚇得連忙捂住了嘴。
原來她剛剛不知不覺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雖然為自己贖身不是什麼壞事,可沒有成事之前,還真不能大肆宣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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