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澈”回憶著自己侄子面對沈靈樞時的神態——那微微揚起的唇角弧度該是多少?眼神里的溫柔該如何把握?
牽動面部肌肉,鏡子裡的“澹臺澈”時而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時而眼神空洞地試圖表達關切,時而又因為掌控不好力度而流露出一絲屬於澹臺孤鴻本性的陰冷。
說起來,“澹臺澈”還真是有耐心,一遍遍地調整,如同一個有細節控的工匠在雕琢一件完美的仿品。
接著便是動作。
澹臺孤鴻在密室中來回踱步,模仿著記憶裡澹臺澈的每一個細微動作,甚至細緻到指尖拂過衣襬的弧度。
也是多虧了,這個侄子曾經跟在自己身邊十年,否則他還真不知要從哪裡入手。
練習許久,“澹臺澈”摒棄自己多年的習慣性姿態,想將自己完全嵌入“澹臺澈”這個角色裡。
最後是聲音——這是最難的部分。
“澹臺澈”清了清嗓子,嘗試用這具身體的聲帶發聲。
“姐姐……”他喚出這個獨屬於當初澹臺澈對沈靈樞的暱稱。
第一次,聲音乾澀,帶著明顯的沙啞——他不滿意,蹙眉停下。
第二次,他放柔了嗓音,試圖模仿那份獨有的溫柔,卻顯得有些刻意。
第三次,第四次……他不斷地調整著呼吸,以及聲音共鳴的位置,剝離了自己原本聲音裡的低沉與威壓,試圖還原出那份清澈和真誠。
“姐姐,我沒事。”
“別擔心,有我在。”
“我們回關山派。”
反覆練習著澹臺澈可能會對沈靈樞說的語句,玄光鏡裡映照著他專注而扭曲的神情。
漸漸地,那聲音越來越接近。
終於“澹臺澈”在很滿意現在的自己後,魔宮禁地的密室門打開了。
在臨出去前,鏡中的“澹臺澈”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溫柔淺笑——而此時距離要把澹臺澈身體交出去的時間,只剩下一天了。
等在密室門口的凜擎和昭月看著出來的人竟然換了一個人,全都很驚訝。
“兩位想必是我小叔叔的手下!”“澹臺澈”面帶微笑道,“這是他讓我給你們的留影石,他為了救我需要閉關一段時間。”
把提前準備好的留影石交給凜擎他們後,“澹臺澈”便讓這兩位帶自己去見沈靈樞。
站在小院的門口,“澹臺澈”輕輕喚道:“姐姐,我回來了!”
這一次,無論是神態、動作還是聲音,都幾乎與真正的澹臺澈一般無二。
唯有那眼底深處,一抹飛速掠過的幽光,暴露了這皮囊之下的靈魂,早已被替換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