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的第二次(十五)
顧父一口氣堵在胸口,正要開口把這話頭堵回去,卻聽見自家女兒已經乾脆利落地拒絕了:“不用了,謝謝學長。我……比較習慣自己學,或者問學校老師。”
顧韶華這話說得很快,幾乎沒怎麼猶豫。
倒不是她盲目自信,而是……有關於“補習”這件事,實在給她留下了一些不那麼愉快的陰影。
景謙也曾說過要給她補習。
他聰明,腦子轉得快,講題時常常不自覺就進入自己的高速思維模式,語速快,步驟跳躍。
有時候一道題講了兩三遍,顧韶華還在雲裡霧裡,他就會用帶著不耐的語氣說:“還沒懂嗎?”
然後語速更快地講最後一遍。
如果再追問,景謙眼神里那種幾乎不加掩飾的“你怎麼這麼簡單都不會”的厭煩,總讓顧韶華心裡發怵,再也問不出口。
相比之下,她寧願自己對著答案詳解多啃幾遍,或者第二天去問學校老師。
柳成蹊微微偏頭,看向顧韶華——有關那段過往,他是知道一點的。
他是很想幫助對方走出那段陰影,可是欲速則不達,有些事情可以慢慢來。
此時車廂內光線昏暗,柳成蹊他的眼神藏在陰影裡,看不分明。
顧韶華只聽到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聽不出情緒:“也好,自己琢磨透了,印象更深。”
說完,柳成蹊又緩緩閉上了眼睛,他應該是真的很累了吧!
那原本只是隨著車子晃動偶爾碰到顧韶華衣袖的肩膀,似乎靠得更近了些,幾乎要捱上了。
顧父從後視鏡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尤其是女兒那下意識微微僵直的脊背,還有柳成蹊那“虛弱”卻“頑固”地靠近的姿態。
他心中警鈴大作:這小子,絕對不止是“感謝”那麼簡單!什麼病中脆弱,什麼禮貌感恩,都是幌子!
這分明就是披著羊皮……不,是披著病號服的狼!還是隻心眼賊多、演技賊好的小狼崽子!
車子平穩地駛向他們所住的小區。
顧父一路無話,但內心的吐槽卻是從來沒有停止過。
而後座上,看似昏睡的柳成蹊,嘴角在無人看見的陰影裡,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拒絕補習?沒關係。
來日方長。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正當理由”。
李管家獨自開著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夜晚的風有點涼,他搖上車窗,看著前方顧父車輛漸行漸遠的尾燈,回想起少爺上車前那微不可察的眼神示意,以及自己被迫“孤零零”回家的處境。
他默默嘆了口氣,低聲罵了一句:“得,今晚這活兒乾的……原來怨種竟然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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